近日,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一名鼠疫研究机构员工死亡事件引发全球关注。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10月7日发布通告说,日前报告一例“不明原因肺炎”的伊尔库茨克州当前防疫形势平稳,不存在健康风险,该州首府伊尔库茨克市正解除相关预防性措施。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主任医师在“华山感染”微信公众号撰文指出,必须划清事实边界:工作人员死亡和接触者隔离,不能直接等同于鼠疫确诊,更不能直接证明实验室泄漏。“今天的鼠疫仍然危险,但人类已经拥有有效应对工具。公众不需要用历史想象替代现实风险判断,专业系统则必须让这些工具及时发挥作用。”
人类已具备有效工具
王新宇介绍,鼠疫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历史上的大流行,发生在缺乏病原学认识、有效治疗和现代公共卫生体系的年代。今天,人类已具备识别病原、治疗患者和切断传播的工具,历史灾难不能直接用来预测现代风险。
鼠疫没有被根除,它是一种人兽共患病,病原体可在野生小型哺乳动物及其蚤类之间维持循环。人通过感染蚤叮咬、接触染病动物组织,或吸入肺鼠疫患者排出的感染性呼吸道颗粒而感染。人类病例减少,不代表自然界传播循环已终止。
“这也是为什么治疗人类患者十分有效,却无法仅靠抗生素消除所有自然疫源地。防控必须同时关注动物、媒介和人的暴露,而不能只盯着医院里的病例。”王新宇指出。
他介绍,腺鼠疫、败血症型鼠疫和肺鼠疫,并非三种不同病原体引起的疾病,而是同一种细菌在不同感染途径和病程阶段的表现。
“决定公共卫生风险的关键,是有没有肺部感染和呼吸道传播。”王新宇指出,腺鼠疫通常不会通过日常人际接触传播;肺鼠疫则可在近距离接触中传播,需要及时隔离和规范防护。临床类型相同,也不自动证明人传人,流行病学调查还必须排查共同的动物或媒介暴露。
需要及时识别与响应
王新宇表示,鼠疫可用庆大霉素、部分氟喹诺酮类等药物治疗,具体选择取决于临床类型、病情和患者情况。风险不只是有没有药,而是患者能否被及时识别,第一剂有效抗生素能否尽早给予,以及重症救治和防控能否同步展开。
王新宇指出,实验室获得性感染、感染后出现有限传播链,以及病原体意外释放造成大规模社区流行,是三个不同层次的问题。历史记录证明前两种情况发生过,却不能仅凭“实验室工作人员患病”就认定第三种情况,更不能用旧案例替代此次事件调查证据。
王新宇提醒公众,应关注明确暴露和官方风险信息。在鼠疫自然疫源地,避免接触病死动物,避免捕猎、剥皮或食用可能感染的野生动物,并注意防蚤。有相关暴露后出现发热、疼痛性淋巴结肿大或呼吸道症状,应及时就医并主动说明接触史。预防性抗生素应由专业人员根据暴露评估决定。对医疗和公共卫生系统而言,不能因为鼠疫少见,就在鉴别诊断中遗忘它。及时询问职业和动物接触史,尽早启动治疗,保护医护人员,追踪接触者,才能把单个病例与后续传播之间的通道切断。
王新宇认为,世界卫生组织(WHO)此次要求补充检测和接触者资料,并提出提供鼠疫及实验室生物安全方面的技术支持,体现的是在不确定条件下核实风险、准备应对。这与“不必恐慌,也不能轻视”的判断一致。
本报记者 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