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0日 星期六
逝去的城市(油画) 太湖石和它的朋友 养生先养心 兔头  蹄花  牦不易 “农家乐”历险记
第13版:夜光杯 2026-10-10

兔头 蹄花 牦不易

陈佳勇

我家里有一个帆布袋,是二十年前在成都的宽窄巷子买的,印的是熊猫的图案,用了好多年。还有两个盖碗,也是在同一家店买的,印的也是熊猫的图案。遥想当年成都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这般杂糅,既有白天老年人喝茶掏耳朵的奇景,也有夜晚年轻人喧闹的音乐声,彼此不打扰,都很“安逸”。

第一次去成都,二十岁出头,听人讲“少不入蜀,老不出川”,从字面上理解就很期待,觉得成都居然能让年轻人“玩物丧志”,这对于年轻人真是太有吸引力了。初到成都,我先去尝成都小吃,在热闹的春熙路走进一家老字号,看到有一个成都小吃集锦。赖汤圆、龙抄手、钟水饺、叶耳粑、担担面、甜豆花,每样来一个,放在一个大拼盘里。年少无知,以为一次就可吃全,这样的好事怎可错过。等到端上来之后,六种小吃,样样难吃,好在每样只有一个,也就认了。直到晚上,吃了一顿正宗的川菜大餐,接着又去了锦里,在那里玩了好几把“诸葛弩”,方才慢慢体会到成都的好玩。

自那以后,每隔两年举办的四川电视节是我最期待的业界盛事,每次去都是意犹未尽。那时候宽窄巷子也刚开不久,经常是下午在宽窄巷子约了谈事喝茶,顺便再吃顿晚饭,如成都人所说,确实很“安逸”、很“巴适”。再后来,碰上去其他地方需要成都转机的,也一定在成都住一晚上,方才不虚此行。

成都美食实在太多,写不尽也说不完,但独独一样东西我始终不敢接触,那就是兔头。去成都之前,我也吃过兔子肉,但看到那么多烹制好的兔头齐刷刷地摆放在一起,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朋友跟我说,吃兔头跟吃鸭头一样,没啥区别。我说,我不吃鸭头。朋友两手一摊,不再勉强,大概觉着我这个人吃东西活该“五行缺兔头”,真心错过了一道人间美食。我心想,我连鸭头都不敢吃,我哪还敢吃兔头?如此内心一勾兑,这事也就过去了。

成都除了铺天盖地的兔头,还有各种各样的老妈蹄花,去成都那么多次,我也只吃过一回。我本心上并不拒绝猪蹄,只是觉得猪蹄还得是红烧好吃,白煮的老妈蹄花总感觉有股腥味,要多加辣子,中和掉那股味道之后,入口方才适宜。而且,从视觉上而言,白汤猪蹄怎么看都像是猪蹄在浴缸里洗澡,那一碗白汤看着就像浴缸里的肥皂水,我边吃边联想,联想到后面就吃不下去了。因此,老妈蹄花在我的成都食单里,从来就不是必选项。

最近暑假又去了一次成都,主要是因为要经成都转高铁去九寨沟。从上海去九寨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路途都是遥远的,但九寨沟真是好地方。十多年前第一次去九寨沟,秋天美景如调色盘一般瞬间映入眼帘,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尽可能撑大,将美景尽收眼底。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旅行不喜欢拍风景照,但涉及到旅游时吃了什么,我都记得特别清楚,也喜欢拍照留念。事后翻看,感觉又吃了一回,很划算。比如,我人生第一次吃牦牛肉,就在九寨沟。当时看到有人在摊位上卖牦牛肉,我非常不理解,觉得牦牛那么神圣,怎么可以吃它的肉呢?好在那个时候卖的牦牛肉,都是做成酱牛肉一样,可以切成一片一片,供顾客试吃。我试着吃了一片,很香,肉质也比一般的酱牛肉更紧致,更有嚼劲。于是,立马付钱买了带回。

这一晃,也过去十多年了。此番暑期里再去九寨沟,路途仍旧遥远,但第二天雨中的九寨沟景色别有一番风味。一整天游玩结束,想着要吃晚饭了,才发现如今的九寨沟商业那么发达,而且一大半的饭店主打牦牛肉火锅。遥想当年第一次吃牦牛肉,感觉自己破戒一般,如今可好,感觉是把潮汕的牛肉锅直接平移到了九寨沟,我看着菜单,勾选着牦牛肉“吊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第二天上午,赶车去黄龙九寨高铁站,准备坐高铁回成都。就在黄龙九寨高铁站的商场里,据说有一款牦牛肉做的汉堡很好吃,是网红食物。等到汉堡买来,名字果然出挑,它竟然叫“牦不易”。作为一个中文系毕业生,我感觉自己当年确定论文方向时选了“现代文学”,而没有选“民间文学”,真是错过了太多。当年“民间文学”要去乡野调查去采风,如今这民间的段子、谐音梗,内容如此博大精深,真是“毁”人不倦啊。

回归主题,还是要讲一讲这款“牦不易”汉堡的真实口感。一口咬下去,肉有点柴,不似昨晚的牦牛肉火锅肉质鲜嫩。这个也正常,汉堡里的牛肉饼多为碎牛肉制成,把牦牛肉剁碎了做肉饼,一定是这样的口感。同时,这款汉堡的酱汁偏甜,对于一款汉堡而言,酱汁调配其实是很重要的,但酱汁偏甜的口感与肉饼本身偏柴的口感这么一组合,并没有加分。总之,这款汉堡谈不上惊艳,最惊艳的还是它的名字,实在太“民间文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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