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道与刻度

邬伟培（左）与本报记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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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0月13日，莘庄自行车赛车场的露天水泥跑道上，气流夹杂着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灼味。第六届全运会自行车男子1000米计时赛拉开战幕，夺冠热门、上海选手邬伟培在切入第一弯道时突然失去控制，胎爆了。他摔倒在地，手腕瞬间血肉模糊。打完封闭、缠紧绷带后，这名年轻车手选择重新站在起点。没有人再看好他，但在随后呼啸而过的数圈里，他以1分11秒97的成绩逆转夺冠。

那是中国竞技自行车刚开始睁眼看世界的年代。近四十年后，中国场地自行车队教练邬伟培站在崇明体育训练基地内的上海自行车馆，脚下是世界顶级的室内木质赛道，回望来路，邬伟培的运动生涯与中国自行车项目的轨迹紧紧交织在一起——从水泥露天场地到世界级场馆，从苦苦追赶到站在世界舞台中央。

骑出去的“突破”

邬伟培当运动员时，上海自行车训练的条件仅限于公路，没有场地赛道，他只能在沪青平公路和沪闵公路上一圈又一圈地骑行，前面是骑着摩托车开路的教练，身后是滚滚车流，没有任何汽车防护。1986年第十届亚运会上，邬伟培与队友合作拿下男子100公里公路团体赛冠军——这是中国男子自行车在亚运会史上的首枚金牌。1988年，他和恩师沈金康一道，又站上汉城奥运会的赛道。

1997年退役后，邬伟培从赛道转向场边。他很清楚，中国自行车与世界的差距并非一两场胜利就能弥补，要追赶，唯有走出去。北京奥运会备战期间，沈金康组建了中国第一支女子职业自行车队，邬伟培挂帅带领队伍前往欧洲征战。他既是严师，也是开着车穿梭在欧洲各国的“保姆”与“父亲”，尽力安排好弟子的训练和生活。那一年，邬伟培和队伍征战欧洲的里程甚至可以绕地球一圈，“欧洲长期的海外训练，不仅锻炼了队员在长距离项目中的耐力，更让教练员重新审视训练方法和专项能力”。

从北京奥运会开始，中国自行车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突破。作为中长距离组主教练，邬伟培培养的上海运动员黄丽在世锦赛上获得女子全能赛第五名。2016年里约奥运会，他率领中国队在男子4公里团队追逐赛中异军突起，不仅拼下世界第9的资格，更在奥运会正赛中斩获第8名。邬伟培感慨道：“在奥运村里看到的全是各个项目的翘楚。当你的队员能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家门口的“刻度”

经历短暂沉寂后，中国自行车队在近两年再度爆发。前不久在马来西亚举行的世界杯分站赛上，中国队在男子团体追逐赛决赛中战胜法国队摘金的消息，登上国际自行车联盟（UCI）官网头条。“欧洲人的团队能被我们挤到后面，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邬伟培说，“虽然世界杯分站赛对手未必处于最佳状态，但这次胜利给新队员带去了极大的信心。”在爱知·名古屋亚运会上，队伍延续了势头，再创佳绩。

当场地自行车世锦赛首次来到中国内地、落地上海，邬伟培的感受既有期待，更有一种沧桑感，“最早上海的专业赛车场地在莘庄，是室外330米水泥跑道，如今我们在崇明有了世界顶级的室内场馆。没有高水平的竞技成绩，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投入；而没有一流的场馆与赛事，这项运动也无法走得更远。”

在他看来，家门口的这场世锦赛不只是一场大赛，更是中国自行车这项运动在漫长征途上，一个清晰而骄傲的刻度。这位陪伴中国自行车运动走过近半个世纪的金牌教练说：“只要国家队和上海队需要，我会尽自己所能继续帮助队伍。”

本报记者 陶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