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孔定格大城 让时间汇成对话

正在上海南荻画廊进行的摄影展“不思议”，以“慢下来，看时间”为主题，呈现潘俊龙创作的针孔摄影作品（见组图）。从城市景观到日常物件，他以不同寻常的摄影方式捕捉时间的流动，也让观众重新发现上海景象中的陌生与惊喜。

潘俊龙的“另一面”是西餐厨师，因此他的摄影起点从拍摄美食开始。那时，他跟随从事摄影工作的父亲进入暗房，想把自己的厨房作品呈现给大家。

2018年末，潘俊龙开始接触针孔摄影。针孔相机没有取景器框定，摄影师需要凭经验观察自己所熟悉的城市与生活日常节律。与此同时，针孔摄影所特有的长时间曝光，让画面中的行人逐渐淡去，江面与建筑呈现出朦胧、静谧的面貌。现实中的城市景观，在他的镜头下，随着曝光结束、快门闭合，那一刻的上海得以永恒。他抓住时间，抓住水，把它们压缩进一个平面。

休息日的拍摄，潘俊龙一般凌晨4时起床，5时到外滩。他最享受的一刻，是结束拍摄后，到快餐店喝一杯热咖啡。很长一段时间，咖啡成为潘俊龙拍摄过程中的一段固定记忆。另一段记忆，来自外滩的保安。他们中有些也向往摄影，因此有时会踱过来交流一番。早晨拍摄一张小孔成像的摄影作品需要20分钟到半小时，这些时间便在聊天中飞逝。有时一次拍摄，一张作品都留不下来，但潘俊龙依然感觉良好。他把拍摄当成了一场对话——与水，与周边人，与光线。

摄影之外，潘俊龙的厨师生涯从1998年起始。做菜对他而言，是一个享受的过程，西餐用料量化，出菜时间用秒来计划。厨房里的准确刻度，也影响了他的摄影——方方正正，构图居中。

在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中，潘俊龙依然坚持每天一个小时的阅读，并做笔记。配方专业书，他更多看电子版的；纸质书则看哲学、艺术通史。他曾在工作一年后辞职，专门读书，“一定要有时间让自己停下来”。潘俊龙的生活有两面，一面是摄影带来的宁静，另一面是厨房里的准确刻度。它们看似不同，却都通向同一种工作方法：慢下来，等待，选择，然后留下。

这次展览，策展人周丹还挑选了潘俊龙最早一张拍摄于1996年的作品，以及最近一张拍摄于今年的作品——早期拍摄的无意识，对照着现在拍摄的有意识。除了摄影作品以外，潘俊龙还以硬件合成器、鼓机以及音乐采样等手段作为另一种载体，来配合影像呈现。于是，针孔里的上海、厨房里的刻度、声音里的采样，共同汇成一场“不思议”：慢下来，看见时间，也看见自己。

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