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鸠邻居

施丹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对珠颈斑鸠夫妻常来我们家溜达，最初它俩出现，是因为阳台植物架上养了一盆小叶冷水花。“除了我们，这个大花盆还有其他的朋友光临和照料，一对珠颈斑鸠常来这里休息。”家属告诉我。

难道这就是我早上经常听到“咕咕，咕咕”声的原因？早上六点半，待卧室的咕咕声再次响起后，我轻轻打开阳台门，躲在角落偷偷看。果然，一对珠颈斑鸠出现在花盆里，深灰色的身体，纤细的脖子上挂着几串“珍珠项链”。孩子被我吵醒了，我顺势叫她过来，看看这两只每天早上叫我们起床的“咕咕”。这时，一只体型较大的斑鸠先生甚至顺势跳到了我们的晾衣架上，沿着直线一点点向我们靠近。当孩子兴奋地伸出手想抚摸一下这位陌生的邻居时，它突然张开翅膀飞走了，花盆里的斑鸠太太也随即离开，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寒暄的时间与机会。

一两周的密集观测下，我们发现珠颈斑鸠夫妻并不住在花盆里，它们的住处应该在别处，但时不时地，它们衔着树枝或者一些花草放到我们的花盆里，并在这些植物里短暂休憩。渐渐地我们周末在浇花时，也会给它们放上一盆水，孩子会从厨房找出少量小米等谷物给这些“咕咕”朋友倒在边上的空置花盆里。这对斑鸠夫妻每天上午10点、下午四五点都会来我们的阳台露天植物架喝水，吃一些谷物杂粮。我们一周只有两三次不定期的投喂，可是这对斑鸠夫妻显然是很感激的，当我们开始靠近时，它们不会立即飞走，甚至会当着我们这些人类的面进食。我们一家人有了一对来自天空的朋友，对它们来说，未尝不是在高空中邂逅了人类中的一家人。

十月的一日，家属神神秘秘拿回一个大包裹，打开是一个树枝编织的鸟窝和一个鸟窝专用摄像头，“我们正式给我们的邻居安个家”。整整一个上午，我们在植物角安置鸟巢，安装摄像头，连通手机监测软件。大家等着斑鸠夫妻来，想给它们一个大惊喜。可是等到下午，斑鸠先生来了，它没有停在它熟悉的花盆里，而是试探性地站在这个全新的鸟窝上，它双眼保持着警觉，走了两步，倏地飞走了。

我们打开手机监测软件，等待它带着夫人光临新居，然而一周过去了，斑鸠夫妻再没有来一次。我们最终决定把鸟窝和监测摄像头都撤走，花盆恢复了原状。阳光下，我发现小叶冷水花的边角竟然长出了几株薄雪万年草，这花盆里出现了最小单位的物种多样性，应该是我们的斑鸠邻居从高空衔过来的礼物，那些枝叶和种子应该是对我们提供水和谷物的感谢，也是身为邻居的骄傲与尊严。

第二日清晨，我听到阳台上传来熟悉的咕咕声，珠颈斑鸠夫妻回来了，它们在花盆里踱步。我远远地看着它们，保持着一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