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画中寻“何以海派”

凌利中在讲解 记者 李永生 摄

“上海有没有文化底蕴？真的只有短短两百年的开埠史吗？”昨晚，在上海博物馆与新民晚报社联合打造的公益文化品牌“上博讲坛”上，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主任、研究馆员凌利中给出了掷地有声的答案——“上海绝不只有两百年的文化，它有着两千年的底蕴。我们包容吸取了西方文化，前提是基于我们自身厚重的底气。”

这场以《何以海派——古书画中上海的一江一河》为题的讲座上，凌利中带领百余位观众跨越千年时光，以黄浦江与苏州河这“一江一河”为线索，通过一幅幅珍贵的传世古书画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考古”。他结合上海的乡土历史，拆解家门口的地理图景如何在中国书画文脉中留下草蛇灰线，全景式呈现了上海开埠前深厚的文化底色，以考古成果回应了海派文化“海纳百川”这一城市精神基因。

“上海历来因水而生，因水而兴。”凌利中强调，主线黄浦江（含吴淞口段）与副线苏州河（古吴淞江）构成了上海城市发展的脉络。他从崇明岛起讲，途经吴淞口、高桥、陆家嘴、外滩，一路至淀山湖，用具体的书画案例还原了水系变迁与人文荟萃的交织图景。从元末明初的文人圈，到明代的藏书鉴藏世家，一江一河不仅是一条物理意义上的水系，更是一条流淌着艺术与思想的文脉。

如今高楼林立的陆家嘴，在500年前是何种光景？凌利中用明代书法家、文学家陆深的《行书上海一日游诗二首》，还原了他当年从浦东陆家嘴出发，泛舟江河，经静安寺，过南溪草堂（今打浦桥），拜访顾从义家族的私家攻略，而陆家嘴的得名，正是因为陆深家族世居于此。

副线吴淞江的故事同样精彩。凌利中展示了敦煌莫高窟323窟的《西晋石佛浮江图》，讲述了1700年前孙权为纪念母亲在古吴淞江畔建静安寺（初名重玄寺），两尊石佛随江漂来的古老传说。凌利中认为，这是中国古画中最早的有关上海的故事。

走到黄浦江上游，凌利中将视线定格在“九峰之祖”——淀山。他详细考证了元代画家李升的《淀湖送别图》，认为此画堪比“上海版《富春山居图》”，也是目前所见最早描绘淀山与淀山湖的实景山水画。

“元代邵亨贞曾评价上海‘民俗殷富，民不知兵，生聚五百余年’。因为长期没有战乱，这里成了文人的桃花源。也正是宋末元初的士人南迁，为上海带来了文化的繁荣。”最后，凌利中总结道，“上海有自己的千年文脉，正因为底蕴深厚，当近代西方文化涌入时，上海才能用强大的文化自信去包容它、汲取它，孕育出‘开放、包容、创新’的海派精神。” 本报记者 乐梦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