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洁
近日,再次登上复兴岛,为了在船台公园看一场上海国际艺术节“艺术天空”开幕大戏——西班牙高空音乐舞剧《站台奇妙夜》。
第一次登岛是今年4月上海国际花卉节期间,一是为了看花,二是为了了却我久远的心愿。复兴岛这一地名于我早已如雷贯耳,老同事中有复兴岛的岛民,也有它的近邻,郑绪岚的《太阳岛上》正风靡一时,我莫名地对复兴岛产生了兴趣,可在老同事嘴里,那是一个需要长途跋涉又没啥看头的地方,我默默放下了执念。岛民早就搬到了市中心,但经常回岛探望父母,有次聚会时说起:复兴岛要大变样了,中华造船厂等单位都搬走了。之后,二次元嘉年华、音乐节等劲爆活动相继登陆复兴岛,我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勃然再起。同行邀约在小群里一发,刘同学第一个响应:“我的第一份工作就在复兴岛,我在研究所整整干了18年!”一众人欣然成行。
虽然是奔着花卉节而去的,那一大片鲜艳的花海和可爱的猫咪装置也确实令人眼睛一亮,但最让我震撼的却是那一座座耸入云端的塔吊和一排排威武的龙门架,不自觉地,儿时那熟悉的唱腔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大吊车真厉害,成吨的钢铁,它轻轻的一抓就起来。”第一次在近处直面大吊车,我真正理解了唱词:相对于人的尺度,大吊车实在是太高大、太威猛,抬头间,人只能觉得自己渺小,只能感叹这大家伙的厉害。
有了刘同学同行,那次复兴岛之旅自然带上了怀旧色彩,我们跟着她在定海桥和金桥轮渡来回,寻找她入读的小学和曾经的旧居。不经意间,我看到转角小店店招上赫然“庆宁寺”三字,哇,一个多世纪前,浦东同乡会兴建的上川铁路就是从这里始发的啊!可见当年这里多热闹。城市的样貌已经大为改变,刘同学的访古只辨出大致的方位,唯有轮渡站还是四十年前的模样,来去匆匆的,则由自行车变为电动车大军。
复兴岛绿意葱茏,可用“绿岛”来形容了。沿着新绿和花红相互映衬的清幽马路,刘同学把我们引到她曾经常散步的复兴岛公园。在整修一新的白庐里,我们第一次了解到复兴岛的来历:原来它是一座人工岛,从1912年起,上海浚浦局整治黄浦江航道,历时22年吹填而成,定名“周家嘴岛”,它曾被日寇霸占,抗战胜利后更名为“复兴岛”,取“民族复兴”之意。
如今,复兴岛又迎来了新的复兴,工业遗存化身时尚“痛岛”的别样背景,历史积淀焕发出全新的活力,而在那个“艺术天空”的夜晚,我们又领略了它更多元的魅力。剧情设定在火车站台,人们搭乘的是一辆飞往天空的梦幻之车,于是,大吊车成了天然的舞台装置,那直插天穹的长臂吊载着十数名演员,他们依托布幔和绳链,在女歌手豪放的歌声和班多钮琴酣畅的琴声中,在十余米的高空盘旋流转,腾挪出各种惊险又曼妙的造型。当五颜六色的纸屑如天女散花般从高空撒下,荧光闪闪,绚烂了天空,也点燃了观众。
开场时,女歌手有句台词:It's going to be a special night.确实,这是一个非常特殊而难忘的夜晚,“艺术天空”的魅力和复兴岛的魅力交相辉映。当五彩灯光聚焦舞台时,远远近近地,吊塔在幽雅的灯光映射中散发着沉静的气息,成为这方舞台不抢戏但又绝对不会被忽视的存在;当演员谢幕,数十道蓝色的聚光灯在天空交织流动,于吊塔阵列中划出有致的线条,刹那间,大吊车又成了被聚焦的主角。
我又想起了《太阳岛上》,也许,复兴岛值得音乐人为它写一首歌,它的风格应该是最in最炫、最you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