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在分裂的美国
《莎士比亚在分裂的美国》 [美] 詹姆斯·夏皮罗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6年1月
《莎士比亚在分裂的美国》再现了阿斯特广场歌剧院那场致命的骚乱，这是美国莎剧发展史上绕不开的惨痛一幕。
撰稿｜谈炯程
美国学者詹姆斯·夏皮罗以莎士比亚研究闻名。《莎士比亚在分裂的美国》是他2014年为纪念莎翁诞辰450周年推出的作品。该书初版讲述了自1833年至1998年7个美国历史的关键时刻中，莎剧如何像拓片一般印刻时代情绪：从《奥赛罗》中的种族通婚问题，到《暴风雨》里移民社会的隐喻。2020年该书再版，时间线推至2017年。彼时，在中央公园上演的一出《裘力斯·恺撒》上，恺撒被塑造成了特朗普的形象，被一群参议员刺死。莎士比亚再一次遭挪用，成为放置在公共场域里的一个政治符号。
夏皮罗再现了19世纪美国人对莎士比亚的狂热。资料记载，200年前，莎剧占据了东海岸城市舞台剧目的四分之一。1800年到1835年，费城可以看到莎士比亚全部37部剧目中的21部。当《哈姆莱特》与《李尔王》在旧金山的詹尼·林德剧场上演，淘金者们便如史学家康斯坦斯·鲁克所说，“从赌场和廉价舞厅蜂拥而来”。
莎士比亚曾是不同阶层美国人的共同语言，故而，当阿斯特广场歌剧院强行将剧场变成制造阶级区隔的场所，要求纽约观众穿上晚礼服，佩戴白色小山羊皮手套，才可入场时，一场阶级战争爆发了。愤怒的公众开始抵制这座剧院以及其所代表的英国审美，从英格兰来此演出的莎剧演员麦克雷迪，不得不在刺刀的保护下继续演出。然而，抗议最终还是演变成了一场悲剧。抗议者投石攻击剧院及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民兵，导致流血事件发生。
《莎士比亚在分裂的美国》再现了阿斯特广场歌剧院那场致命的骚乱，这是美国莎剧发展史上绕不开的惨痛一幕。但除这一抹阴影之外，全书表现更多的，是不同人物对莎士比亚的热爱。“南北战争前后的25年是最特别的，”夏皮罗在接受采访时说，“约翰·昆西·亚当斯写过苔丝特蒙娜与奥赛罗，林肯也读《麦克白》，还有格兰特总统，他曾经在军营里彩排过苔丝特蒙娜这个角色。”
一位伊丽莎白时代英国戏剧家，却蜕变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美国现象，甚至于当世著名文论家哈罗德·布鲁姆，也在孜孜不倦地为当代美国的莎士比亚崇拜添砖加瓦。他声称，正是莎士比亚创造了人性的概念。
当然，夏皮罗并没有和布鲁姆一样，将莎士比亚设为西方正典的绝对中心。之于他，莎剧始终处于历史的洪流之中，其意义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修正，重整。莎士比亚不是静止不动的经典，而是鲜活地存在于舞台之上的事实。很多时候，莎剧中的辞令近似于春秋时代的《诗经》，人们在具体的语境中引用它，唤醒它，让其原本就具有的深厚意义与当下发生对话。这并非断章取义，而是对莎剧生命力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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