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十善 只盼不要再卡冰

Yuzuru Hanyu

因伤从国际赛场“消失”了一整个赛季的两届冬奥会冠军、日本花样滑冰巨星羽生结弦8日没能完美上演“王者归来”。他在北京冬奥会花滑男单短节目第21位出场，表演的短节目为《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因为开场不久就跳空了后内结环四周跳（4S），羽生结弦最终以总分95.15分位列第八，比暂列第一位的美国名将陈巍少了近20分，后者得到了113.97分的个人赛季短节目最高得分。按照赛制，参加短节目比赛的30名选手中，前24位晋级自由滑比赛。

特派记者 葛敏 发自北京

比赛状态毫无破绽

“羽生结弦居然跳空了？”当男单短节目结束，实时观看直播抑或是通过网络收看回放的观众都震惊了。有人猜测是否状态不佳，也有人已经对他卫冕持绝对悲观态度。羽生结弦在赛后表示自己的状态是没有问题的：“我调节得相当好。六练的时候也是感觉非常好。体力也是绰绰有余，感觉相当不错。”

对于“跳空”的失误，他说“感觉……跳到洞上了”。从赛后媒体发布的照片可以看到，“绊倒”羽生结弦的哪里是洞，那是能伸进三根手指的沟……

当被问到是否卡冰槽了，羽生结弦解释道：“不是卡冰槽，卡冰槽的感觉是同一个跳跃被自己跳出来的轨迹卡到的感觉，这个在我2019年的短节目比赛时发生过。2019年短节目的失误，是在六练的时候，我在毫米单位上控制得太过头了，（比赛的时候）在（六练跳了4S的）同一个地方起跳了（而发生了卡冰槽的失误）。而这次我因为有过那种经历，所以明白那种失误是怎么回事。在六练的时候我确实稍微错开了一点去跳的。结果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以完美的姿势、完美的时机起跳，怎么会在跳的瞬间就已经卡进了洞里，是之前（别的选手跳的）点冰跳的洞，真是没办法。”

根据规则，花滑比赛的整冰频率为每一组比赛结束后，羽生结弦在短节目第21位出场，也就是第四组第三个，还未到整冰时间，因为这次“跳空”只能归咎于运气不佳。“我精神集中得非常好，状态毫无破绽，所以现在找失误原因会觉得很没头绪。因为我在滑行上完全没有失误，只能认为是被讨厌了（笑）。边滑边想着这块冰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发生这样的意外，羽生结弦也颇为无奈，“怎么说呢，说实话，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哈哈哈。该不会做了什么坏事，所以遭了这种报应吧。那个失误我真的只能这样想，没错。”

《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致孤身备战奥运的自己

羽生结弦非常喜爱的短节目音乐——《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原作是1863年圣桑为西班牙小提琴大师萨拉萨蒂所做，羽生结弦比赛采用的版本由日本音乐人清眆信也改编。《引子与回旋随想曲》情绪上大起大落，既有热烈奔放的一面，也有悲凉抑郁的一面，羽生结弦正是想用这首作品表达自己在日本孤身备战北京奥运周期时的复杂心境。

谈到第一次合作，清眆信也表示：“羽生选手和我一起编排《春天，来吧》的时候，我有种自己是在和音乐家进行交流一样的感觉。他和我说‘在那部分加快节奏，从Pianissimo（标记为轻柔演奏的乐段）开始’之类的。当时我心想，对一切都从基础开始去熟识了解的这种姿态，塑造了现在的羽生结弦选手啊。”

关于《引子与回旋随想曲》的由来，清眆信也透露，羽生结弦与他进行了视频通话，邀约作曲。“当然，我情绪非常高扬，但后来慢慢地体会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我投入到作曲之后，总是自问自答‘这样可以吗’。那位巨星羽生结弦选手比赛中使用的节目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我一个人背负着这样的思考，老实说真的太过沉重了，但如果我不做的话要怎么办，真的太纠结了。”

“我平时完成作品速度超快的，但是几个月都呈现不出《引子与回旋随想曲》的完成品。最终提交作品的时间比羽生选手期望的日期还稍延迟了一些，我把作品给他的时候，说‘真的很抱歉’。”清眆信也表示，羽生结弦对此的答复令他感动到流泪。

“延迟的时间里，清眆先生是如何度过的？这部分内容也会追加到音乐之中去的，故事的命运如此，因此才有了这个节目的存在。”羽生结弦如此说道。

踩点现身有原因——

待得越久，越会松懈

作为参加北京冬奥会的外国运动员中知名度及受关注度最高，且拥有中国粉丝最多的人，羽生结弦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2月2日，日本花滑队集体从东京飞往北京，但羽生结弦并没有随队。他的行程引起了不少关注和猜测，全世界似乎都在等他现身。

2月3日下午，日本滑冰协会发布一则羽生结弦的视频，在视频中，羽生结弦表示自己希望在北京冬奥会上夺得金牌，并成功完成阿克塞尔四周跳（4A）。一天后发生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日本公布团体赛名单，其中羽生结弦名字后面标明“弃权”，实际意思为羽生结弦确定退出团体赛。然而消息一经网络传播，“羽生结弦退出北京冬奥会”的传言变得越来越多，一时间引起躁动。事实上，在四年前的平昌冬奥会上，羽生结弦也退出了团体赛，其原因很简单，就是保证在单项中的状态和发挥。

2月6日，羽生结弦终于在千呼万唤中现身北京。在接受核酸检测后，通过了海关，接着登上了一辆运动员专用巴士。据悉，羽生结弦没有入住奥运村，而是入住北京动物园附近一家奥运酒店，那里距离首都体育馆只有10分钟车程。

对于为何这么晚才来到比赛地，羽生结弦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我这个人是待得越久，越会松懈，状态会越来越差，从青年组升上成年组之后就有这种感觉。世锦赛也是赛程很长，太长时间持续作战的话就会过于上劲，也会感到疲惫。所以我就踩着最短期限，在团体赛成员公布时就决定踩点过来了。”

抵达后的第二天，羽生结弦亮相首都体育馆训练馆，进行了上冰训练。据悉，他的首次训练吸引了大批记者蜂拥而至，虽然训练是在下午，但上午十点多就有大量记者去到首体，从主场到训练馆的摆渡车异常繁忙起来，候车区也排起了长龙。

训练结束后，羽生结弦离场遇见工作人员时还不停鞠躬致意，谦恭有礼。他表示：“赛场很漂亮，冰面也很好，我喜欢这里。”在被问到目前为止的4A练习状况时，他答道：“因为是赛前了，多少有些紧张。虽然做了很多练习但还没成功，今天来这里的感觉很好，我需要再确认一下旋转的方法。虽然会很难，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它，这是我来冬奥会的目标。”

对完美4A的执念，超越了奥运金牌

本赛季，羽生结弦在全日本花滑锦标赛及时复出，在首日的男单短节目比赛中拿到111.31分。在随后进行的自由滑比赛中，他最后上场。伴着《与天共地》雄浑厚重的音乐响起，全场屏息凝神，注视着羽生结弦挑战前无古人的4A。腾空高跳、旋转……可惜两脚着地，被判定为降组，之后他六跳全部完美完成。最终，他以322.36的总分第六次赢得冠军。

赛后，羽生结弦的言语中流露出的不是夺冠的喜悦，而是对于4A的执着：“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在比赛中完成4A动作，我说了很多次，这是我的最终目标。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早日实现自己心目中的4A。”

4A由于其动作难度超高，至今没有选手在正式比赛中完成。被看做是羽生结弦夺金最大竞争对手的美国华裔选手陈巍已经明确表示，因为4A难度太大，自己不会在奥运会赛场挑战。对于3A成功率高得惊人的羽生结弦来说，4A成了他现阶段的唯一目标。他对4A的执念，甚至超过再夺奥运金牌：“我没有四年前在平昌时的那种必须拿金牌的感觉了，比起收获一块金牌，我的目标更希望是能够完成一次完美的4A。”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羽生结弦有时候在训练场不再练习其他任何动作，只是单纯地持续两个多小时的4A训练。

经历了一次“糟心”的短节目，羽生结弦展望两天之后的自由滑时，依然坚持表示自己会再度向4A发起挑战，“我会去挑战（4A），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我也需要去关注动作的每一个环节。”被问及能否成功跳出4A时，羽生结弦答道：“我觉得我能。我知道这个跳跃对我来说很难，我必须集中精神在所有步骤上，我会继续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好每一步。”

对于他在10日会展现出怎样的《与天共地》，羽生结弦首先苦笑道：“嗯，希望不要卡冰。我真的觉得日行一善都不够，得要日行十善才行吧。”不过，他也表示自己做了充分的训练，在表演上达到了很有自信的状态。“之后就只有听天命了。总之还有时间，我会有效利用短节目结束之后这段时间，承载着大家的心意，努力贡献一个完美的作品。谢谢，我会加油的。”

男单自由滑的比赛将于10日进行，羽生结弦将在第三组第五位出场。届时他能否在首都体育馆成功完成阿克塞尔四周跳，抑或是否能绝地反击，实现冬奥会男子单人滑三连冠的伟业，将成为当日最大的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