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圻苍 艺术山峰攀岩人

恽圻苍创作的《洪湖黎明》

恽圻苍和孙女锳子

恽圻苍和他创作的恽代英雕塑作品

他，今年88岁，依旧手握调色盘，坚持站在专用的梯子上作画；他，是中共早期重要领导人之一恽代英烈士的堂弟，把对堂兄的深情缅怀融化在自己的作品中；他就是我的远房叔叔，离休前广州美术学院研究生导师、油画系主任，广东省美术家协会近代历史画创作顾问，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恽圻苍教授。七一前夕，我和叔叔通了电话，我们的聊天就从英雄情长、兄弟情深开始。

□恽甫铭

引他前进的指路灯

恽圻苍是恽代英牺牲后第二年出生的。“关于堂兄的英雄事迹，很多是从嫂嫂沈葆英、代英胞弟子强那里了解到的。”在嫂嫂家，他有机会读到了恽代英的亲笔日记。“世界上没有一帆风顺的革命，挫折是不可避免的。要经得起挫折，不怕失败的人才是能取得胜利的人……”日记里，堂兄充满激情的革命思想成了指引他前进的灯，也让他萌生了创作恽代英英雄形象的心愿。“离休后，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要创作一批表现代英舍生取义崇高精神的作品来纪念他。”圻苍叔叔说。

1986年，恽圻苍走访了南京、上海、武汉等参加过“五卅”运动、听过恽代英演讲的前辈，也为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创作了恽代英“五卅”演讲的大型油画。后来，他又创作了不同时期恽代英的艺术形象。

“浪迹江湖忆旧游，故人生死各千秋。已摒忧患寻常事，留得豪情作楚囚。”堂兄的这首《狱中诗》一直铭刻在恽圻苍心中。他搜集图文资料，到烈士就义的江东门国民党陆军监狱遗址考察。按照油画创作所需的角度他先做了一尊头像；全身泥稿完成后，拍了照分别寄给烈士儿子恽希仲、堂孙恽铭庆和我征求意见。雕塑以监狱墙面为背景，上面镌刻周恩来题写“狱中诗”手迹，突出烈士高大的肢体造型和睿智目光，庄重而亲切。作品最终定稿为2.9米高全身雕像:恽代英右肩斜靠墙壁，眼光透过高高的牢房铁窗，迎着灿烂的外部世界，神情是那么自信……

2005年4月5日，恽圻苍由我们亲属一行陪同，护送这尊震撼人心的铸铜雕像，隆重地捐赠给了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完成了自己多年的宿愿。这也是恽圻苍最重要的作品之一，立体地表现了恽代英“舍身就义、革命精神升华的最壮烈、最感人一幕”的《狱中诗》。2015年8月12日，恽代英诞辰120周年纪念日，他又复制了这尊铸铜雕像捐赠给了首次开馆的常州恽代英纪念馆。

在恽代英生活战斗过的武汉、广州、常州、上海、南京，大都有恽圻苍创作的恽代英肖像和雕塑。他把对堂兄的深情缅怀融化在了自己的作品中。

艺术人生的“压轴戏”

广州，娇艳的木棉花灿若云霞，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声不时传来：“抗疫期间，我创作了《冼星海——黄河激荡中的乐思》、重画了《焦裕禄到兰考》，还开始重画早期作品《洪湖红》等历史题材油画。”

70多年的努力，确立了恽圻苍中国著名艺术教育家和肖像油画家的地位。上世纪50年代，他创作《洪湖黎明》，一举成名；60年代，恽圻苍在中央美院油画研究班的毕业创作《洪湖红》，是一幅思想性强、艺术形式创新的作品，因为种种原因，这幅3米宽的原作被毁。恽圻苍的历史题材画和肖像画充满正能量，写意、凝重、抒情，直抵人心，艺术地定格了时代的一个个瞬间，产生过广泛的影响。

还记得30年前，东、西德宣布统一那天，圻苍叔叔正好在柏林考察。面对最后一截柏林墙，他突发感慨，禁不住浮想联翩——那被推倒的柏林墙，不正可以作为融合、和平、自由的绘画象征吗？作为有责任感的中国艺术家，应当对世界和平事业有所贡献……强烈的创作欲望油然而生！

三年前的春节，圻苍叔叔曾来信告诉我，他准备为自己的艺术人生筹划一台“压轴戏”，举办《人·墙——崛起的20世纪》艺术大展：这是一个由形式风格多样的18幅历史组画呈现，有《近代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林则徐》《辛亥革命》《洪湖红》《怒吼吧黄河》《不容选择性忘记历史》《醒狮——中国人民站起来了》《艰辛探索》《改革开放》等作品。为此他拼足劲头争分夺秒积极创作，即使今年抗疫期间，他也没放下手中的画笔！

有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圻苍叔叔一直在与时间赛跑！耄耋之年搞这台“压轴戏”，岂止是向生命挑战？更是向自己的思想维度和艺术高度挑战啊！

这个以独特的艺术形式展示20世纪历史画卷的展览得到了众多门类的艺术家积极参与。艺术大展筹备至今已完成了一大半。多么期待，恽圻苍艺术人生“压轴戏”早日圆梦！

永不止步的艺术家

在同道眼里，恽圻苍是风趣、睿智、充满活力的艺术家；在学生眼里，恽教授是教学认真严格的好导师；在研究生孙女锳子眼里，爷爷是慈祥又可爱的，她常说：“爷爷在艺术创作上的坚持和追求对我影响很大，在学习上则抱以开放的态度、鼓励的方式。”圻苍叔叔笑着对我说：“我的优点是做事认真，缺点也是认真，其实不用费那么大劲儿，但我就是死心眼。”

确实，恽圻苍是个不知停歇、永远在路上的艺术家，他腰背笔直，完全不像近90岁的老人。他也总是忙忙碌碌，问他为什么这么“忙”，他说：“这么大年纪了，都是自己的事。活着就是活着干活！”去年，恽圻苍身体有恙，“微创”手术后，应该好好休息，可他第二天就从床上坐起来，要求提供纸、笔，写平时没空写的回忆录。他觉得“住在医院，时间太奢侈了”。

终于明白，圻苍叔叔为什么要和时间赛跑了，“毕竟，举办体现时代特征的有情境感史诗般的当代历史画系列，挑战很多。可来日无多，须全力以赴。”他说。

“活着就是活着干活”，前提是有健康的体魄。他说“快活画画是最好的养生——喜吃蔬果爱喝茶，8小时睡眠自然醒，午饭简单垫个饥，晚餐吃菜喝汤半碗饭。”他对“活着”的诠释如此简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