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年代的爱情

朱 蕊

《野火春风斗古城》是我们小时候的“爱情启蒙读本”之一，“男看王心刚，女看王晓棠”。根据李英儒同名小说改编的这部电影，王心刚演男主游击队政委杨晓冬，在上级的委派下以失业市民的身份打入敌占区，做地下工作，而被喻为“红色情人”的王晓棠分饰谍报双姝金环银环。

小时候迷王晓棠，《英雄虎胆》看了一遍又一遍，“来个伦巴”，感觉妖娆。而《野火春风斗古城》王晓棠分饰两角，更让我好奇，当时想不通金环银环如何同框。王晓棠一会儿是老练沉着泼辣的金环，一会儿是稚嫩热情浪漫的银环，有一幕金环银环在郊外见面讨论工作，金环批评银环：还是不够小心，怎么这一身就出来了？当时觉得她演得很有说服力，被深深带入戏中。

撇开主线杨政委带领地下工作者在古城艰苦卓绝地与日伪斗争，争取伪治安军上校团长关敬陶起义，金环被特务队长兰毛抓捕，在伪警备司令高大成面前为保护关敬陶而“表演”，并用发簪刺杀高大成的日本顾问、特务头子多田而被敌人枪杀牺牲……的大开大合，惊心动魄，杨政委和银环的爱情戏却含蓄内敛，似有若无，仅以一枚戒指串连暗示。

杨政委与银环的第一次见面在一家小饭馆里，饭桌上两副碗筷摆出暗号的造型，王心刚坐在桌边，王晓棠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暗号，脸上是惊喜的表情，一面解开头上包裹着的长围巾，一面向王心刚那桌走去，王心刚说：你是银环。王晓棠说：杨先生。王晓棠坐下来，与王心刚四目相对，眼神里没有陌生犹疑，似乎已经非常熟悉且信任。革命同志这一纽带已经将他们连接起来。

王心刚有情报要让王晓棠传递，王晓棠换了装扮到城外与交通员接头，没想到，交通员是位老大娘，且正是杨政委的母亲，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交代工作聊起情况时获悉的。银环惊讶于杨政委的母亲也在为革命工作，由衷敬佩。此时银环了解到杨政委刚满28岁。当获知杨政委的真实年龄且单身时，银环表情复杂，羞涩又憧憬。大娘指着手上的戒指对王晓棠说，这颗戒指要能戴在儿媳的手上她才能安心。

王晓棠再见王心刚时，前面有一段镜头铺垫，冰雪正在消融，春天来了。王晓棠和王心刚也是满面春风，这是一种双关的表达。爱神真是万物的第二个太阳，照到哪里，哪里就会春意盎然。

由于叛徒出卖，大娘被捕。因为金环的牺牲而争取到的关敬陶让太太设法安排银环探视。大娘摘下戒指交给王晓棠，王晓棠会意到大娘的心思，但大娘在敌人的魔爪里，这样的托付令人心如刀绞。王晓棠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银环缺乏经验，慌乱中将老杨的行动地点泄露给了叛徒，导致杨政委被捕。大娘为了不拖冬儿后腿，跳楼自尽。在游击队和地下党的营救下，杨政委越狱成功。银环给老杨包扎伤口时，老杨看着银环手上的戒指。王晓棠取下戒指交给王心刚说是大娘让她交给他的。怎么戒指又回去了呢？待等到王心刚确认眼神，王心刚却只是将戒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观影至此，真着急啊。

关敬陶率部起义成功，杨政委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镜头里云开日出，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光芒万丈，王晓棠和王心刚站在古城的阳光下话别，王心刚认为王晓棠在对敌斗争中成长起来了，将古城的工作留给她并交给她一个小包裹。王晓棠目送王心刚的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小，这时她感觉到手中包裹的异样，打开来，看到那枚戒指。这时观众才终于等到了美满结局。

革命年代如此隐晦的爱情也让那时的观众过足了瘾。电影风靡，王晓棠的穿扮也成了那时女孩子模仿的范本，那件王晓棠在雨中奔跑时所穿的风衣成为女孩子们心中的霓裳羽衣，可惜服装店并没有同款风衣出售。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大学摄影兴趣组里，同学们的摄影作品还是模仿王晓棠那张围着头巾的照片，头巾遮住脸颊，脸微侧，眼睛略向上看。这和现在摄影的小脸大眼功能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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