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耕牛

冯正平

上山下乡“三抢”期间，要在一个月内收完前季稻，种上后季稻，可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能顺利完成“三抢”任务，生产队里的三头牛是功不可没的。它们每天天未亮就出工，顶着星星才回家，把300亩水田翻耕耙平，为社员播种插秧做好准备工作。在下乡期间我学会了驭牛耕田，其中一头弯角牛，温顺又勤恳，与我配合最默契，我视它为好友，事情已过去五十多年，但还犹觉在眼前，我画了一幅水牛耕田图，以作纪念。

外甥女看到后问：“这牛在干什么呀？”“它在耕田！”“牛是产奶的，怎么会耕田？”“花颜色的奶牛才是产奶的，我画的是灰色的水牛，专门耕田用的。”记得我们小时候每个生产队都有几头耕牛，学生外出劳动割草时，放牛娃骑在牛背上悠闲地在我们身边绕来绕去，胆小的女生被吓得哇哇直叫，调皮的男生吵着闹着要去骑牛背。天气谚语“九九歌”里也说：“……七九河冻开，八九燕子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那时的耕牛是随处可见的。

耕牛是人类的好朋友，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牛耕已开始于东方几个国家，商鞅变法后，秦国后来居上，也普遍使用牛耕，极大地节省了社会劳动力，促进了生产力发展，推动了社会制度的变革。西汉时期牛耕技术已得到了广泛运用，东汉时牛耕文化达到了新高度。以后耧播技术传入河西，畜力与铁器的结合，为精耕细作提供了条件，使河西成为了“富甲天下”的地方。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耕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为人类服务着，为中国的农业生产作出了巨大贡献。

古今文人墨客对牛赞颂有加：宋代孔平仲有诗曰：老牛粗了耕耘债，啮草坡头卧夕阳。宋代李纲有咏牛诗：“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鲁迅先生更是对牛怀有敬畏之心，以此作为服务人民的楷模，并自称“俯首甘为孺子牛”。

虽然如今牛耕技术在我国很多地区已不再是农业生产的主要“动力”，但在偏僻山区它仍发挥着巨大作用。于是写了这篇小文，唤起人们对无私奉献的耕牛的追忆：千年犁耙已不存，乡村处处铁牛奔，饮水思源忆旧友，昔日翻地用牛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