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鸡报晓》忆发老

程十发题字的俞存荣画作《锦鸡报晓》

◆俞存荣

今年7月18日，是当代海派书画巨匠程十发大师逝世十五周年的纪念日。每每抬头望见客厅中挂着的《锦鸡报晓》图，就会想起发老的音容笑貌，想起他的诙谐幽默和亲切随和。

初识发老是上世纪80年代。1987年我受日本文化交流中心之邀，赴日举办“俞存荣个人书画展”。行前得好友引荐，一起去发老家拜访。闲聊中，发老听说我将赴日举办个人书画展，连声赞道：“太好了！太好了！中国的书画是该走出国门发扬光大了啊……”临别时，他还特地为我的个展题写了一副“俞存荣书画展”直幅。

2005年是农历乙酉鸡年，春节前夕，我像以往一样，去给发老拜个早年，顺便将自己最新创作的“公鸡图”带去，想向发老求教一番。车还未停妥，就见发老长子程助兄已在门前等候。在他的引领下，我在画室中见到了发老。冬日暖阳下，发老笑容可掬，更显慈祥。

或许是看到了我手中的画筒，发老一见我，开口就问“又有什么作品可以让我欣赏欣赏啊？”我打开画筒，取出画片。发老细细凝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出一番话来：“中国画的特色就是在游戏笔墨，浓淡深浅，用笔粗细，色彩简繁是最要弄明白的……”又指着“公鸡图”说，“迭只大公鸡画得不错，整体布局疏密得当，用笔大胆老辣，画意蛮喜庆融洽嗰……”之后，属鸡的他还不忘诙谐一把，“侬来赛哦，上头的小鸟骑在了吾头上了，压得吾透勿过气了呀。”一番风趣幽默的话语让我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原本想请发老指点一番后回去再重画一幅，可发老却问我“可以让我也为鸡年热闹热闹吗？”我受宠若惊，真是求之不得呀。

他老人家拿起笔，当即为这幅作品题写了“锦鸡报晓”四个大字，落款“存荣画 十发题”，还亲钤了两枚印章，一枚是“程十发印”，另一枚是“三釜书屋”。发老的“发体”独具一格，“锦鸡报晓”四字将正、草、篆、隶融于一体，线条率真自然、苍劲古朴、富有金石气息，从中可窥发老深厚的艺术功底和独特的书法境界。

发老欣然给“公鸡图”题字后，话锋一转，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上次帮侬题写了竖直二幅‘九龙云纹宣’，现在还欠你存荣小弟一幅‘锦龙堂’号，趁今天有闲，题了还债吧”。他老人家特地用了一张特大的宣纸，用篆隶笔意挥毫写下了“锦龙堂”三个苍劲挺拔的大字。

值得欣慰的是，发老非常喜欢由我创制的“九龙云纹宣”纸，他晚年时创作书法作品一般都选用它。

我收藏有不少著名书画家的作品，但由发老所题写的《锦鸡报晓》始终是我“锦龙堂”的镇馆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