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宫”，横沙岛天灾遗存

陈志超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这是唐代诗仙李白的经典之诗，千百年来经久不衰，广为流传。诗中所说的桃花潭，位于安徽泾县，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桃花潭是否真的深千尺，我看不见得，这是诗人造微入妙的浪漫。

桃花潭实际是个深水池或叫作深水坑，是自然界的鬼斧神工。“潭”，按照《辞海》的解释：深水处。《楚辞·九章·抽思》：“长濑湍流，溯江潭兮。”由深水池、深水坑、深水潭，联想到我的家乡横沙岛上也有深水池一类的，其名称既不叫“潭”，也不叫“池”和“坑”，而是叫“灌宫”。

把深水潭一类称作“灌宫”，那么“灌宫”两字怎么解释？《辞海》中没有出处，可见这是我们先祖的发明创造。灌宫，单从字面上解释，好像也讲得通，“灌”，注入的意思，如灌溉、灌水、灌输等，是由外部力量造成的。《庄子·逍遥游》：“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宫”，皇宫、龙宫、月宫、水晶宫，深不可测的地方。我们的先祖想象力非凡，把海水倒灌后形成的囤积水的深水处，别出心裁叫作灌宫，倒也具有地方特色。

《上海通志》记载，横沙岛出露于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至今已有180年左右的形成史，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灾害的侵袭，现存的灌宫星罗棋布，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历史有长有短。据长辈说横沙岛上最早最大的灌宫在横沙岛南部，形成于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的“大潮没”，“大潮没”是横沙岛地方语，就是超强台风夹裹着大暴雨大海潮在陆地上形成的风暴潮，是灾害性自然现象。由于海岛南部坍塌的原委，该灌宫遗存早已湮灭于江海中，现称作横沙新洲的地块。

现存最大的“一口灌宫”在海岛中西部的公平村，大概有一百多米见方，形成于九十年前的一次“大潮没”。历史记载1933年9月2日，超强台风夹裹着大暴雨大海潮扑向横沙岛，巨大的海潮从天而降势不可当，海岸被撕裂后变成大缺口，汹涌的海潮犹如高山顶倾泻下的大瀑布，肆无忌惮，极速地在海岸线缺口冲击出一处又大又深的坑，顷刻间整个横沙岛汪洋大海一片，百姓生命财产损失惨重，丧命于海水中的不在少数。当下静寂躺着的这口碧波荡漾的灌宫，就是九十年前“大潮没”的遗存。

几年前，乡政府为挖掘海岛上稀有的历史遗存，及让后人记取曾经的自然灾害给海岛造成的危害，将这口大灌宫进行了设计改造，并使之成为旅游景点。施工过程中笔者闻讯后曾光顾采风，根据民工师傅说，他们动用了多台抽水机抽水，夜以继日连续抽了一个多星期，但抽来抽去抽不干，灌宫中心不时地有水从底部冒出来，这水到底来自何方也找不到源头，是地下水还是通江达海之水，施工人员也无法解释，因为抽不干只得放弃，这也成了一个永久的谜团。民工说他们在抽水时捉到很多鱼，大鲤鱼、大鲫鱼、大黑鱼、大青鱼比比皆是，大甲鱼犹如大口径面盆，有只大乌龟钻进水深处逃之夭夭，其他如大闸蟹、大龙虾、大黄鳝、大鳗鲡随手捉来，成了民工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横沙岛远离上海市区，还保持着原生态，海岛风光无限，被称作“新世外桃源”，近年来去横沙岛旅游的客人越来越多，很多市民饶有兴趣地前往横沙岛旅游观光，还到“灌宫景区”打卡、垂钓、小歇、欣赏田园风光。大家都说横沙岛上还有这么一个藏而不露，别有风味的好去处，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