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许我再少年

姜洛

女儿读初二时，有一天神情凝重地对我说：“妈妈，我可能变坏了？”我想她准是数学没考好，说不定偷偷撕了试卷。“没事，多少分都没事。”我假装若无其事。“不是，我好像喜欢一个男生！”

什么？我的布娃娃长大了？我该怎么回应呢？顷刻，似乎那些在中学时期写的小诗都复活了：“夜，梳我墨色的发，不知道年少的你，是否还在山路上等我，山上是否依然种满新茶。”当时，我刚转来这个班，每次看黑板侧目时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晚自习，他坐在我前桌，问我借练习本和文具。下晚自习的路上，我和芳儿笑他，也猜他喜欢借文具的深意。

女儿望着神情恍惚的我。“哦，正常啊，就像喜欢一个明星、一朵花，人类的情感发展是高尚的。妈妈和芳妈妈读中学时，都喜欢过男生，而且总换，后来我又喜欢打篮球、踢足球厉害的男生。”女儿如释重负：“妈妈，原来是这样，我这几天都很害怕，以为自己怎么可以喜欢男生？”女儿像从童话书里跑出来的小公主，有些小幼稚，是那么可爱。

如今，高三的女儿课业繁重。从高考倒计时365天开始，我每天写一个小纸条给女儿，如“静能生慧，你要破釜沉舟，要山川满目、恒河远行”之类，没等到回应。再写“明日之我，胸中有丘壑，立马震山河”。仍不理，我继续写。这第17个小纸条，收到了回复：“我尽量多吃饭，长得高些，保护你。”女儿的字写得很急切，我知道孩子们只有很少的空隙时间。一下掉眼泪的是我，原本是想感动她的。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曾经我也有这样的豆蔻年华，好像就在不久前，日落时太阳火红，晚自习前也总下着小雨，一进班级，就看到又坐在我前桌的你，漏雨的教室顿时光芒万丈，脸红耳热的我多带了两本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