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 口腔里的小毛病也会酿成大问题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口腔颌面-头颈肿瘤科主任何悦教授在为患者做检查 张贞 摄

歌手张咪自曝第三次患癌，并切掉了半个舌头，让口腔癌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口腔颌面-头颈肿瘤科主任何悦教授告诉记者，口腔癌是头颈部比较常见的恶性肿瘤，尤其在湖南、海南部分地区，已成为日益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你或许从未想过，一个长久不愈的口腔溃疡、一颗多年没拔的烂牙，以及嚼了多年的槟榔，都可能成为口腔癌的“导火索”。

长期刺激

烂牙“磨”出的口腔癌

45岁的老李左脸塌陷，萎缩的脸皮陷成拳头大小的深坑，出门总是戴着口罩，他说自己“面目狰狞，怕吓到别人”。一年前他接受了口腔癌手术，切掉了左脸下颌、左牙床和淋巴。

老李是海南人，嚼槟榔已经十多年了，现在后悔莫及。嚼食槟榔与口腔癌的发病密切相关，在口腔医学界，这既是共识，也是真相。

在上海九院口腔颌面-头颈肿瘤科，除了老李这样的患者，更多人则是因为口腔内的“溃疡”“伤口”迟迟不见好，继而发现了口腔肿瘤。

70岁的王阿姨，口腔内侧有个溃疡一直好不了。她左侧下牙床里有一个牙齿残根，大约6年了，一直没处理，平时不疼不痒，只是偶尔会磨破旁边的黏膜导致溃疡，一段时间后溃疡面会慢慢缩小，所以当这次溃疡复发时，她也没放在心上。谁知几周过去了，伤口不但没有好转，用舌头舔舔，似乎还长了肿块，有个硬硬的小疙瘩。

王阿姨前往九院就诊，手术切除后，病理报告诊断为左侧颊黏膜高分化鳞癌。她无法理解，常见的口腔溃疡怎么会变成了口腔癌呢？

“由于牙齿残根反复摩擦引起了恶性肿瘤。原本只要将残牙冠磨平或者拔掉就可以避免，现在发展成了大麻烦，但还好发现得算早，您的半张脸算是‘保住了’。”何悦告诉王阿姨。

隐秘信号

早期症状容易被忽视

口腔癌以鳞状上皮来源的鳞癌为主，根据口腔累及部位包括舌癌、颊癌、牙龈癌、唇癌、口底癌等，其中舌癌占40%以上。长歪的智齿、牙齿脱落后残留的牙冠牙根，甚至不服帖的假牙等，都有可能成为口腔癌的“罪魁祸首”。

歌手张咪透露自己2019年至今三度确诊癌症，分别是扁桃体癌、口咽癌以及舌癌。据其主治医生透露，口腔环境、自身免疫功能、生活习惯以及遗传等多方面因素，导致其得病。“还有，她罹患扁桃体癌后大剂量放疗，使得周围正常细胞被大剂量的放射线照射，也提升了癌变风险。”

近年来，口腔癌的发病人群有年轻化的趋势，与不良习惯有较大的影响。吸烟与饮酒是头号危险搭档，慢性刺激与卫生隐患也是导致口腔癌的重要因素。而近年来的研究还发现，人乳头瘤病毒（HPV）尤其是HPV16/18型，与口咽癌和口腔癌的关联日益明确。

口腔癌的“狡猾”之处在于其早期症状隐蔽，许多患者将口腔癌早期症状误认为普通口腔问题，比如溃疡，因此延误诊治。通常来说，普通口腔溃疡通常在一两周内自愈，且边缘整齐，以“黄红凹痛”多见；而癌性溃疡持续时间长，边缘可能不规则，基底硬，还可能伴有颈部淋巴结肿大、咀嚼困难等症状，像这样的情况需引起警惕。

细胞疗法

晚期患者的生命转机

在口腔癌的诊疗中，早期发现与中晚期发现的治疗效果存在显著差异。一般来说，早期患者治疗以手术切除为主，中晚期患者强调肿瘤的综合序列治疗。何悦介绍，在局部晚期口腔癌中，免疫新辅助治疗的临床运用越来越广泛。术前免疫新辅助治疗可以降低肿瘤负荷和复发率，也能大大提高患者的生存率。

上海九院口腔颌面-头颈肿瘤科在张锡泽教授、邱蔚六院士及张志愿院士的带领下，已成为国际领先的学科。2023年10月，何悦团队在上海九院完成了编辑型TIL免疫细胞疗法应用于口腔癌的全球首例回输。所谓免疫细胞治疗，是指利用患者自身或外源性的细胞，通过基因改造、扩增或激活增强免疫系统功能或直接攻击肿瘤细胞，来达到治疗肿瘤的目的。

何悦介绍，这名男性患者2016年在当地医院确诊为喉癌，并通过手术及辅助放化疗达到治愈。2023年9月，患者右侧口底再次出现肿物，被诊断为口底癌，伴下颌骨侵袭及颈部多发淋巴转移，接受了多轮化疗和靶向治疗后，肿瘤依然迅速进展。

得知上海九院正在开展TIL细胞疗法临床试验，家属决定争取最后机会。患者顺利通过临床试验筛选，在TIL输注后仅3周，患者病灶显著缩小；9周随访时，影像学评估显示患者所有病灶完全消失。

何悦表示，一线治疗失败的头颈鳞癌患者5年生存率仅有20%左右，治疗选择非常有限，创新疗法为晚期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

本报记者 左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