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04日 星期六
城市镜像(油画) 削刀磨剪刀 沈教授的未知河流 江南燕去  春色长留 我的“长征路”
第16版:金色池塘/晚晴风景 2025-11-10

江南燕去 春色长留

□ 黄企生

常州的巷陌间藏着太多故事,瞿秋白纪念馆便静立在青果巷旁,白墙黛瓦掩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岁月。

纪念馆由故居与展陈馆两部分组成,故居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便撞进了旧时光。厅堂里的八仙桌、书房中磨损的砚台,还有卧室里素布被褥,都保留着他生活的痕迹。最惹眼的是屏风上题着的那句“我是江南第一燕,为衔春色上云梢”,墨迹清隽却力透纸背。讲解员说,这是他年轻时的诗作,彼时他刚从常州府中学堂毕业,眼中装着江南的烟雨,心里却燃着救亡的火种。谁能想到,这位写得出“江南燕”这般柔情诗句的青年,后来会成为振臂高呼“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革命者?

展陈馆里的史料,更清晰地勾勒出他“多重身份”的底色。瞿秋白不只是革命家,更是才华横溢的文人。墙上挂着他与鲁迅的书信影印件,两人以文为剑,探讨文艺与革命的关系,鲁迅在信中写道“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字句间满是对文化救国的深思。瞿秋白还精通俄语、英语,翻译的托尔斯泰、果戈里作品,成为中国读者了解苏俄文学的重要窗口,茅盾曾评价他的译文“如清泉穿石,既有文学的美感,又有思想的力量”。

转过一个展柜,一组老照片让人心头一震。最让人心碎又敬佩的,是就义前的那张照片:他站在罗汉岭下,面对枪口,嘴角竟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死亡,而是归乡。讲解员轻声说,临刑前他高唱《国际歌》,走到草坪中央时停下脚步,说“此地甚好”,便从容就义——这四个字,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显共产党人的风骨。

走出纪念馆时,太阳已将庭院染成暖金色。回头望,瞿秋白的铜像立在院中,目光望向远方,仿佛仍在注视着他曾为之奋斗的“春色”。如今,江南的燕子早已衔来满园春色,青果巷的游客往来不绝,孩子们在纪念馆前的广场上奔跑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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