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刀磨剪刀

□ 侯宝良

“削刀，磨剪刀”，这已经久远的声音，相信上了年纪的上海人应该记忆犹新吧。混杂市声中，这是过去城市里不可或缺的个体服务业。

刀具，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必需的用具。常用的菜刀、剪刀用久了会钝，影响使用效果，当时就会在家里磨刀石或磨刀砖上磨磨，暂时就好用多了。要真好使，那一定要用功地磨。如果缺了口子，以及没了刀锋，那必须请手艺人重新加工，给刀具开刃。现在不见有这些磨刀人了。偶尔社会上开展志愿者为民服务有此项目，难得看到上海南京路的“张小泉”刀剪商店里至今还保留这项传统服务，因价格不便宜，所以现在常人一般都弃旧图新。

可是在提倡勤俭节约的年代里，一听到街上有“削刀，磨剪刀”的叫喊声，都赶紧找出家里的旧刀具，纷纷循声而出叫住肩上掮着长条凳的磨刀人。见那系着围身布的磨刀人，放下长条凳，凳的前端有个手摇砂轮机、近端有块固定在木格里的磨刀砖，见他取下凳腿上挂着蘸水用的小铁罐，请客人加些水。便坐在长凳一端施展他的手艺活了。就这么一坐便是活广告，附近的邻居都会拿着各色旧刀具纷至沓来。磨刀人双手用锋利的铲刀将那些锈了、卷刃、缺口的刀具，像刨木花一样削去面上的浊绣，削薄刀口。然后在手摇砂轮上打磨，只见火花飞溅似绽放烟花。一会儿功夫刀口锃亮，再蘸上水在磨刀砖上来回研磨，锋刃就出来了。

不仅匠人出绝活，还有磨刀人抓敌特的故事。磨刀人在僻静的弄堂里做生意，有人拿来一把锈迹斑斑的像匕首的刀具要改制单刃刀，他以为这个苏北乡下人没见识。哪知这位磨刀人解放前曾经给监狱送过菜，见过这种眼下的管制刀具，手柄上面还有磨损的数字，被他默默记下。完工后他不动声色记住此人的住处，马上报告了附近的公安机关。经搜查此人确是一个正要缉拿归案有血债的刽子手。磨刀人受到公安局的嘉奖，群众赞扬他警惕性强、觉悟高。

后来里弄都建立了服务站，扎拖把、补镬子、修鞋子，磨刀具自然也在内。于是街上的“削刀、磨剪刀”那阵阵的叫喊声渐渐就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