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民
去榆林,住的酒店边上有片广场。天蒙蒙亮,广场上就生出动静,隔窗看,朦朦胧胧的有片彩绸。下楼近观,原来是帮人在跳伞舞。伞色多样,花花绿绿地好看。伞面直径有八九十厘米,龙骨的外沿上又都拴了彩条,伞一晃,彩条就会上下翻飞。舞者多是老年人,跳伞舞是健身。
向南走,不长一段路上又看到许多舞伞的,便想真是一花一世界,这飘逸的伞花在陕北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场。街上常见舞者们用的道具,多是扇子、纱巾、花枝和斗笠,用体积这么大的伞具作舞蹈辅助元素加持的,很少见到。那舞动的伞花,引逗我去观察它是怎样通过空间的轨迹变化,扩展舞者肢体的表现力,进而形成更好的视觉构图的。
这一看,便想起了年轻时在陕北看到的另一种伞舞。
那伞舞也叫陕北伞头秧歌,场面浩大,气势磅礴,舞秧歌动辄都是上百人,三五百人的阵势也有。队里有个伞头,是领舞的。他手执的花伞大如幔帐,手上还会摇柄响环,样子很威武。周边缀了红绫,说伞和响环能降妖捉怪,有些接近古代的傩舞。那是酣畅淋漓的舞伞狂欢,释放出了人的自然本性和原始美。后才知道伞头秧歌是北方社火秧歌里的一种,除了陕北,在黄河流域的晋西也很流行。只是不解为何单选了粗大笨重的雨伞作舞具?还是一位陕北民间艺人告诉我:“一把伞能把命照看好,也能把心来安顿好。”于是茅塞顿开:一把伞上也是能有寄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