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0日 星期二
纸上生命 陕北看伞舞 芦花艳 曲子·故事·熏染 不要放弃表达 追踪一枚突变的基因 “脆弱”的羊绒衫
第15版:夜光杯 2026-01-06

曲子·故事·熏染

朱明秋

光阴似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我已走过大半生,经历了几十个元旦,但回想起来,排在我记忆最前面的却是1985年的元旦,因为它与著名语音学家毛世桢先生有关。

毛先生是我大一的现代汉语老师。从1984年9月至1985年元旦,他给我们上课的时间也就四个月,不算长,但已给我们留下说话字正腔圆、学问功底扎实、唱歌堪比专业、对人温润如玉的印象。他当时已有36岁了,但看起来似乎只有25岁。元旦那天晚上,他在华东师范大学大礼堂(即今思群堂)声情并茂地演唱帕瓦罗蒂的名曲《我的太阳》;同学猜他是为他刚出生的孩子唱的,因为前些天他在参加我们班的小晚会时,曾倾情演唱过“一个小生命快要降临了,是男还是女,有谁能猜到?神圣的爱,充满眼泪”(《当孩子诞生时》)。

毛老师是不是因为他的孩子而选了《我的太阳》不能确定,但那天晚上,我们却有幸听到了他的爱情故事。毛老师的妻子是西安人,两人曾是华东师大中文系78级的同学,常在一起学习而相知相恋。毕业时,他留校任教,对方被分到陕西咸阳的西藏民族学院,两地相隔1500公里,当时的交通,从上海坐火车到西安,再转车到咸阳,差不多要一天一夜。1982年大学毕业分配结果出来之后,很多人劝他分手,他却只是笑笑,不仅没分手,还很快结了婚,而且每次提到妻子,他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们当时听到这些都有点愣愣的。前些天听一个同学说,毛老师的父亲是上海极著名的、造诣深厚的医学专家,1937年获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医学博士学位,1939年获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耳鼻喉科硕士学位。毛老师会用腹腔发声,是他父亲所教。我突然意识到,家风熏染,使他的心胸格局、思维方式跟当时的一些人不太一样。他一生温润如玉,他临终前表现出的洒脱、通透,恐怕都和家风有关吧。

1985年元旦至今,40余年过去了,毛老师有形的生命已经消失,但他的歌声依旧萦绕在我们的耳畔,他的爱情故事依旧让人感慨。作为老师他也熏染了我们,我从华东师大毕业做老师至今,每次学生双手把试卷交给我时,我都会像毛老师那样用温和的声音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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