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
刚入春,树还光秃秃的,一只鸟扑腾飞来,栖息在靠窗很近的枝头上,它向屋内探头探脑,见里面的人,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屏住呼吸,一会儿欢笑,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屋里的人正在和豆包辩论,论老年人要不要学AI。发起人是位年轻的老师,他的学员大多苍颜白发。学员来上课的理由各不相同。摄影爱好者说,AI技术融入摄影的后期制作,几张照片成就了一段视频,一部动画片,学AI让人玩得更高级。有当外婆的说:她家外孙,正处在十万个为什么的年龄段,他一提问,她就发语音或图片给DS、豆包、千问,答案秒回。小朋友在成长,她也必须与时俱进。
前些日子,我和几个年轻朋友聊近况。提到AI,他们眉飞色舞,说原本每天要写几份文案,用旧模板,自己得添加很多新内容。用了AI,效率大大提升。我说,AI用于写行政公文可以,文学创作不敢恭维。他们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精准投喂。好吧,算我执拗和自恋,自己写出来的文字,更贴切自我感受,哪怕不那么高级。
老师说,来和豆包做个辩论游戏,既可熟悉它的功能,又能了解它的思辨逻辑。大家嗨了起来,要求做正方,让豆包做反方,一边说,一边哧哧地笑了。让AI否定老年人学AI,很搞笑,不是吗?
点开豆包右上角的听筒,“你说我听,我讲你听”的功能开启:“豆包,想和你辩论。”道明辩题后问:“你做反方如何?”豆包说:“OK。”显然它没有情绪,只认指令。
正方:AI已渗透到了生活的很多方面,老年人不学AI,有被时代淘汰的可能,往后的日子,会越发举步艰难。
豆包:AI的设计初衷是服务于人,而非让人被迫适应技术。很多老年人学习能力和精力退化,迫使他们学AI,可能会给他们带去挫败感。基于此,社会应该优化适老化服务,比如保留线下窗口,提供人工帮助。
正方:如果考虑老年人的状况,AI的运用设计应简化易学,而不是让老年人望而却步,或甩包裹给社会。
豆包:社会可以提供学习AI的渠道。但让对AI没有兴趣的老人,硬着头皮学,没有快乐可言……
豆包作为反方,找老年人不学AI的种种托词,并弱化焦虑,无懈可击。复盘辩论缺陷,也明显,事前没有明确定义“老年人”,它所指向的年龄段和失能程度。双方都以自我的默认为出发点,行走在不同的平行线上。我倒是有另一个奇妙感受:当我们专注于辩论,沉浸在是非对错时,几乎忘了对手是机器人,交流中,会带出情绪和节奏的波动起伏。联想起朋友写过一篇《空中惊魂,坠入情网》的散文,讲了一次奇特的坐飞机经历。在遭受强气流,飞机持续颠簸震荡,死亡恐惧阵阵袭来时,她见飞机上有WiFi,便和ChatGPT,展开了生死对话。结果被那句“历史数据表明,气流导致飞机失事的概率为零”的宽慰,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继而她又被教授了一套降低恐慌的动作步骤。全程的陪伴和抚慰,让她陷入“情网”,仿佛遇见人世间最温柔的情郎。
和豆包的课堂辩论,让我意犹未尽,想了些新辩题,打算回家和它再打口水战。那只旁听的小鸟,课间飞走了一会,又回来了,它的好奇心不亚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