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妙瑞
大红花像一团火,在我心里“燃烧”了半个多世纪。喜欢归喜欢,从来没戴过。并非缺少机会,我18岁当兵,19岁入党,29岁结婚,60岁退休,每一次都可以戴红花,却与它渐行渐远了。
1969年3月12日我应征入伍。家里的门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一人参军,全家光荣”。谁不羡慕这8个字?我不在乎当时胸前没戴大红花。早晨离家时,天上飘着碎雪。我不要父母送行,一个人走出了百米长的弄堂。没有人影,只见到弄堂墙壁砖缝里,冒出一棵青绿小草。穿着绿军装的我就像这棵小草,登上了彭浦车站的闷罐军列,奔赴3000里外的“大熔炉”去锻炼成长。入党宣誓仪式没有戴红花的先例,我面对党旗,举起右手,握紧拳头!我1979年结婚时,社会倡导勤俭办婚事。父亲会烧菜,借了几家邻居的房间,自办了3桌酒席。我和妻子都没戴红花,连结婚照也没拍过。2011年退休时,敲锣打鼓欢送的场面早就偃旗息鼓了。我骑着自行车悄无声息回家,几个月以后邻居才得知我不上班了。
在军营唱了10年《打靶归来》,难忘“胸前红花映彩霞”,其实我把红帽徽、红领章当作了“胸前花”。复员离开军营,从重庆回到上海,在我入伍纪念日也就是后来的植树节,空地里栽下一棵梅花树。我用手机放大镜功能照着绽放的红梅,权当是看鲜艳的“大红花”而满足心愿。现在生活圈的口袋公园越来越多,一年四季总有开不完的红花,就像“燃烧的火炬”接力跑。公园里有五角形红花引起我注目,它与65式解放军帽徽有点像。追根溯源我戴过的帽徽,是当年红军帽徽的本色传承。老部队前身是红军师,至今仍保留着这个光荣称号。回忆井冈山的战斗岁月,想起了电影《闪闪的红星》,年少的潘冬子穿上红军服上前线时,满山遍野的红杜鹃盛开了,像不像是迎接胜利的“燃烧之花”?
井冈杜鹃无疑最红,我想去看看。4、5月间正是杜鹃花期。那年,我在笔架山看十里杜鹃长廊,在江西坳看万亩云锦杜鹃,在黄洋界看鹿角杜鹃,在龙潭看猴头杜鹃,这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哟。从海拔841米的茨坪到1841米的江西坳,有映山红之称的杜鹃恰似火焰,开遍了朱德题写的天下第一山。
心里依然忘不了戴大红花。机会应该在明年8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百年。当年我从井冈山买回一株红杜鹃带回家,每年开得鲜红鲜红。不管明年有没有建军百年纪念章,我一定要摘一朵杜鹃花,提前自然晾干进行塑封,届时别在旧军装的胸前,真正感受一回退役老兵戴“大红花”的喜悦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