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敏土”小史

曹亚瑟

“士敏土”是什么东西？现在年轻人基本上不知道了，但在新文学革命时期，因为小说《士敏土》和鲁迅的关系，这个词可谓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

简单说，“士敏土”是水泥的英文“cement”的音译，也有译为“水门汀”的；还有一种称谓，叫作“三合土”。老百姓不懂那些洋词，因为是舶来货，就直接称为“洋灰”，直到20世纪90年代，“洋灰”这个词还经常挂在老百姓嘴边呢。

在清末，cement作为舶来品进入中国，因此有了“士敏土”的音译。1889年，洋务派开办了中国第一家水泥厂“唐山细绵土厂”，1906年又创办“广东士敏土厂”，这个词因而广为人知。

《士敏土》是本苏俄时期的长篇小说，作者是苏联的菲陀尔·革拉特珂夫，创作于1925年，于1929年由董绍明和蔡咏裳夫妇从英译本转译，由上海启智书局出版。这本书甫一出版，译者就给鲁迅寄送了一本，鲁迅在1930年2月12日的日记中记下：“下午得董绍明信并赠所译《士敏土》一本。”鲁迅对这本小说评价很高，称之为“新俄文学的永久的碑碣”。

1930年9月，鲁迅收到徐梵澄从德国寄来的木刻家梅菲尔德为《士敏土》所作的10幅插图，十分欣赏，称这些插图“很示人以粗豪和组织的力量”，就用三闲书屋的名义于当年9月自费出版了《梅菲尔德木刻士敏土之图》。

由于该书中译本的第一版没有插图，装帧较为粗陋，加之董绍明夫妇不在上海，鲁迅先生就亲自校订，并把苏联戈庚教授的《伟大的十年间的文学》中第三章有关内容摘译出来，作为该书的《代序》，配上自己珍藏的梅菲尔德这10幅插图，撰写《图序》，于1932年7月由新生命书局再版出来。

鲁迅的参与修订再版，使革拉特珂夫《士敏土》的影响很大，它与里培进斯基的《一周间》、绥拉菲摩维支的《铁流》、法兑耶夫的《毁灭》、卢那卡尔斯基的《被解放的堂·吉诃德》一起，都成为当时名气很大的苏俄小说，也间接提高了“士敏土”一词的知名度。

那么，“士敏土”一词是什么时候退出历史舞台的呢？1955年，以“士敏土”命名的“广东西村士敏土厂”正式更名为“广州水泥厂”；1958年7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叶冬心直接从俄文翻译过来的革拉特珂夫这本书，书名也更名为《水泥》。至此，“士敏土”一词宣告正式告别中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