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17日 星期五
同济:对学术不端行为“零容忍” 常规叠加激素无益冠脉保护 懂音乐,也懂AI 刘慈欣笔下球状闪电,还记得吗
第5版:科教卫新闻 2026-04-17

刘慈欣笔下球状闪电,还记得吗

上海科学家实验室里“手搓”神秘发光体

如果你读过科幻小说《球状闪电》,你一定记得那个神秘的“幽灵”——它不像普通闪电那样转瞬即逝,而是一个缓慢飘浮、散发诡异光芒的球体,能在空中游走,甚至穿透玻璃。

在现实中,球状闪电同样是科学界的“百年悬案”。多位国际著名科学家都曾试图解释它,却始终无法回答一个核心问题:一团炽热的等离子体,凭什么能在空气中“聚而不散”,维持数秒甚至数分钟?如今,这道谜题有了答案。

在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宋立伟、田野、李儒新团队在“羲和”激光装置的加持下,成功制造并捕获了一种毫米级、百纳秒寿命的球状发光体。它的形态、发光行为、演化规律,与自然界中的球状闪电高度一致。

北京时间4月16日傍晚,这项成果在国际权威期刊《自然·光子学》上发表。

不是闪电是“光做的孤子”

很多人会好奇,百纳秒,不是比闪电短得多吗?

科研人员解释,这个“微型球状闪电”直径约百微米,寿命百纳秒,按比例放大到自然界几十厘米的尺度,对应的寿命正好是数秒。换句话说,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复现的,正是球状闪电的“微观双胞胎”。

那么这个火球到底是什么?研究团队给出的答案是:电磁孤子。

简单来说,它是一种“自我约束”的电磁场结构。你可以想象一个由光压吹起的“气泡”:外面是一层被电离的等离子体壳,里面囚禁着强烈的太赫兹光波。光辐射压力从内向外推,等离子体热压从外向内压——两者达成精妙平衡,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能量捏成一个球。

这就是为什么它不会像普通火花那样瞬间消散,而是像一个有生命的能量体。

针尖造出“微型太赫兹风暴”

事实上,科学家早在20世纪90年代就曾在激光实验中观察到微小的电磁孤子——但它们的寿命只有皮秒(万亿分之一秒),尺寸仅微米级,和真正的球状闪电相去甚远。

那为何这次能实现“质的飞跃”?原来,过去的研究多使用近红外激光,波长较短。上海光机所团队另辟蹊径,转向太赫兹波段——波长更长、能量更易约束。他们利用激光驱动金属丝产生太赫兹表面波,再通过纳米针尖实现近场增强,在50纳米的尺度上制造出相对论级强度的太赫兹强场(超过10GV/m)。

科研团队同步将其注入至高速喷流氩气中,气体被迅速电离,形成可控的等离子体环境。于是,那个传说中的“光之茧”诞生了。更精妙的是,研究团队通过自主搭建的时空分辨光谱诊断系统,完整捕捉了这个球形孤子的整个生命周期。其中,电子温度:从约6eV(约7万摄氏度)缓慢下降至0.5eV(约6千摄氏度)。

从“球状闪电”到聚变能源

这条缓慢下降的温度曲线说明,孤子内部存在的持续能量注入,正是被囚禁的太赫兹波在“喂”这个火球——如果不是这样,热等离子体本该在几纳秒内冷却殆尽。

这项研究的意义远不止于破解一个自然之谜。它第一次在实验室中实现了可重复、可诊断、可调控的球状电磁孤子,为太赫兹光子学、大气科学、地球物理学提供了全新的实验平台。

更重要的是,它揭示了一种极端电磁能量自约束的新机制——这恰恰是聚变能源领域梦寐以求的能力:如何让高温等离子体在不需要外部磁场的情况下,长时间维持高能量密度状态。

“这个球形孤子,展示了极端条件下电磁场与物质相互作用所呈现的物理美学。”科研人员告诉记者。百年来,球状闪电曾是传说、科幻、未解之谜。如今,它终于在一束太赫兹光与一缕氩气之间,被科学家的智慧“驯服”成一个微小的、发光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实验室里。 本报记者 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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