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干谒”诗

亚瑟

我们知晓在唐代有很多“干谒”诗。这也是唐代人才选拔的途径之一。比如，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是写给尚书左丞韦济的。杜甫在长安十年挫折困顿，过着“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的日子，为了谋取功名，虽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捷才，也不得不如泣如诉地央求高官的栽培。一看效果不明显，同年，杜甫又写了《敬赠郑谏议十韵》给时任谏议大夫的郑审，里面有“将期一诺重，歘使寸心倾”，希望得到郑审的引荐。

孟浩然《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写给丞相张九龄，诗里用“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来表达欲借助丞相之手求得一官半职之意，明眼人一看就知。王维《献始兴公》，“始兴公”是对丞相张九龄的尊称，诗中用“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诗句使劲儿拍张丞相的马屁，也为了得到进一步升迁。更加露骨的是朱庆馀《近试上张水部》，这个张水部是水部员外郎张籍。诗中用新妇见夫婿相喻：“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为求得一官半职，自降身段，可谓下贱无比。还有，钱起的《赠阙下裴舍人》，写给姓裴的中书舍人，恭维对方位高权重，自己落第后盼望得到引荐；高蟾的《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写给礼部侍郎高湜，为自己落第鸣冤叫屈；杜荀鹤的《投长沙裴侍郎》，是写给裴姓侍郎的，说自己“非谒朱门谒孔门”，希望得到对方的赏识与抬举。至于当时很多诗人出本诗文集，也莫不以署上官衔为荣，如《阮步兵集》（阮籍，步兵校尉）、《杜工部集》（杜甫，工部员外郎）、《王右丞集》（王维，尚书右丞）、《高常侍集》（高适，散骑常侍）、《鲍参军集》（鲍照，前军参军）、《岑嘉州集》（岑参，嘉州刺史）之类，那更是一种通行的做法。

当然，这些做法也有很多人看不惯。那天看到锺叔河先生的一则信札，他说：“古语有云，‘一为文人，便无足观’，因为中国的文人从来都是在‘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规制中培养教育出来的，连杜甫这样的纯文学工作者留下的也是《杜工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