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识花

瑞秋

春天的清晨，出门感受到了日新月异。昨日疑似冬眠不醒的植物，今日褐黑色的枝条上，冒了芽，结了花苞。一夜的风，催生了魔幻，馈赠给新的一天。

五彩斑斓的小花低处铺就，梅花、玉兰、桃花、樱花、杏花、海棠、丁香、郁金香、玫瑰等主角轮番登场。三百多天能量积攒，只为短暂地绽放，绚烂后回归新一轮沉静。

不知不觉中，我们拓展了生活空间，又深陷于植物花卉的诗情画意，视角因此有了层次和维度。曾几何时，我陶醉于杭州西湖白堤的春色，一株垂柳，一株碧桃，一高一矮，一红一绿，一浓一淡，一动一静。彩墨画被斜阳投射到湖中，微风吹起，游船划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波纹，彩墨晕开，断桥的倒影叠加，时隐时现白娘子和许仙。如今想来，我喜欢的，是西湖的水，雷峰塔和远处层叠的山峦，被一柳一桃，一绿一红，点缀的全部。若没那山、那水、那塔、那桥，只有柳和桃，形影相吊，会显得单薄冷清，或小家碧玉。

我是桃李芬芳的粉丝，赏花情到深处，对着花朵，拍张特写。噢，那花五个花瓣，这花重花瓣，难怪看上去热闹。二十年前在植物园，从桃花、樱花、西府海棠边路过，觉得它们长得很像，遮去花叶、花梗、树干，单独看一朵花，我云里雾里，张冠李戴。那次巧遇园丁，叫声“师傅”获得一番传授：识别花的类别，有不少门道，看花形、花瓣、花萼、花蕊、花梗、花叶等特征。我活学活用，在三朵花间徘徊比对，发现桃花的花瓣尖圆，无花梗，紧贴枝干；樱花花瓣的顶端，有V形小缺口，花梗多为绿色；西府海棠的花瓣圆润，盛开后，内白外粉。我后来以此甄别出不少此花与彼花。

识花的另一重境界，是闻香。春天的香花中，有个名字，听上去让人怜香惜玉，看起来却朴实无华，它叫“含笑”。也是很多年前，初见于植物园。因为闻到了心动的芳香，我四处张望，锁定了一棵普普通通的绿植，比黄杨大些的叶子上，有星星点点的“开心果”，气味以香蕉味为主，略带苹果、哈密瓜、菠萝等多重混合，甜、润与温和，闻得舒心，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被“含笑”了。我回家后，心心念念，去花鸟市场，捧回了盆栽，春暖花开时节，一家人独享弥久留香。除了含笑，还有丁香，香味穿透力很强，飘到几十米开外，刷存在感，让人不得不记住。不得不提白玉兰，香得淡雅、清透、幽远，固有的上海味和上海气质。还有郁金香、紫藤等等，举不胜举。

若不是为春天画重点，我还心仪夏日的茉莉、白兰花和金银花香，清甜香嫩，似酷暑里的清流；秋天的桂花香，温柔绵长，有风甜香铺开，无风余韵悠长；冬季的蜡梅香，清冽干净，带一丝干爽的木质感，驱寒回暖。还有太多。

新的一天，在鸟语花香走着走着，忘了时光。春天的脸善变，阳光露了露，又收了回去，三点两点的雨，打在了十枝五枝的花上，草木吸吮着，舒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