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10日 星期日
母亲 吃货的春天在思念 凝视 旅馆里的诗人 再饿也要留谷种 叶广芩与贾平凹 “战斗”在清晨两小时 崇明赋
第10版:星期天夜光杯/夜光杯 2026-05-10

旅馆里的诗人

钟立风

一次旅行,我心思杂乱,野草乱长一样,下榻旅舍后看见床头桌上留有一张上个房客写的纸条——“爱情,就像一间破败不堪的旅馆房间,所有奢侈品都摆放在大堂里。”顿时心情好了起来,就像难过时听到一首忧郁的曲子,内心反而豁然开朗!诗句似曾相识,很快得知此君摘抄的是法国诗人保尔–让·图莱的句子。我有一本余中先翻译的法国文学大部头《理想藏书》,在“法国诗歌书目”里有保尔–让·图莱的《反韵集》。

图莱所谓的“反韵”也许只是“反”所谓的唯美、浪漫而“发明”了属于自己的鲜明韵脚。在看似传统的叙事中豁然亮出奇异意境,是含蓄又是袒露;是记忆又是遗忘。有一个图莱的后辈说过一句极具孩子气的话:“我现在给你推荐一首保尔–让·图莱的诗歌,如果您不喜欢,那么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如此乖僻任性,让我想到奥地利作家罗伯特·穆齐尔。有个好心人跟穆齐尔报喜,告知某某人很喜欢他的《没有个性的人》。穆氏冷冷问之:“那么此人还喜欢谁的作品?”他言下之意是如果这个人同时还喜欢他看不上的某个作家,那么他宁可不要此人的喜欢!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一些欧洲年轻人,结束了通宵小酒馆漫谈步行回家,十分自然地就你一句我一句朗读出《反韵集》里的诗句。

保尔–让·图莱生前寂寂无名。死后多年,一拨狂热的小众读者才开始传诵他的诗歌。渐渐地,人们感觉到如此私下、近乎隐秘地谈论他的诗歌是一种幸福。图莱富家出身,可他幼年丧母,被寄养在叔父家长大。这位音乐家德彪西、画家劳特累克的终生朋友一生动荡漂泊,是个快乐的忧郁者,生活对他来说就是一出无情却有趣的戏剧。他的《反韵集》是他死后,经由他的朋友们搜集整理才得以出版的。还是那个诗人后辈说,如果有两个人,在旅途或一家有一位神秘老板娘的客栈偶然碰头,而他们恰好又都喜欢《反韵集》,他们会把这样的相遇定义为某种意义上的贵族相会、骑士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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