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广芩与贾平凹

陈敏

1987年5月的一天上午，在安康市城区中心的广场饭店，我第一次见到如今鼎鼎大名的作家叶广芩。她短发、中年，个子稍高，衣着不是当时她的同龄人流行的花的红的蓝的，倒像是与众不同的淡灰色短长衫，款型似也与众不同；眼镜一戴、文雅出来，还是看得出气质上与本地人的不同。我后来才知道老叶是北京人、满族。我向叶广芩介绍紫阳县很有特点。贾平凹写的、安康日报《香溪》副刊首先刊发的散文《紫阳城记》，就是写的这个紫阳，后来收入贾平凹的第一本散文集《月迹》，刚刚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老叶沉吟了一下，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面色沉静地说去紫阳看看。

贾平凹我认识早，1979年秋，我在念大一时，他因创作的《满月儿》刚刚获得1978年首届全国短篇小说奖而声名大振，故被冯有源、张书省老师邀约回母校给我们西北大学中文系一九七九级的讲写作课。当时贾平凹头发不是很顺溜、有点乱，普通话说得别扭、声音还特别小，估计是还有害羞的因素，毕竟是才“出道”么。他第一次来讲课时，能坐133人的一号教室坐得满满的，因为西北大学的文科生都以他为荣，把他与长诗《小草在歌唱》的作者、也是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著名诗人雷抒雁相提并论，所以听课的人多，得有大教室。可开讲后，中后排的同学也只能听个云里雾里，看得出他很是大声地说，但听不到就是听不到，同班同学方英文忙给倒杯温水送上去以示慰藉——无论如何，包括我在内的人都很喜悦，总算见到了一尊大神，见到了贾平凹本人。至于他讲了些啥不重要，当时我们自视为“天之骄子”，个个心比天高，个个都觉得自己更行，个个以为时辰一到定然一步登天、名满天下……同学听课时还传递小纸条，说贾平凹这个样子，有点儿像甘肃那边过来帮人割麦的麦客。我没在纸条上留言，但深以为然，把贾平凹如此这般的“真人不露相”的印象写给甘肃省的《青年晚报》发表了。

1983年5月，我在今天《美文》的前身、当时叫《长安》的文学月刊毕业实习，倒是没有少见《长安》文学月刊散文组的贾平凹编辑以及和他牵着手、学会走路不久、扎着一根朝天辫的蹦蹦跳跳的贾浅浅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