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素心守淡泊

怀谷

《论语》里有一段对话，子夏问孔子：“甜美娇巧的微笑那样喜人，美丽灵动的眼睛那样生辉，您却说素雅才是最绚丽多姿、美丽动人的，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绘事而后素”。他的意思很明白：必须得先有“素”（白绢），然后才能施以五彩而成“绘”（图画）。素是一切颜色的基础，同时也是一切颜色的调和。“朴素”一语，谓质朴，无文采；也指俭朴，不奢侈。

喜欢两个成语。一是“素履以往”。“素履”指未染色的朴素鞋子，象征质朴无华；“往”指前往、行动。二是“素面朝天”，虢国夫人是唐玄宗的姨子、杨贵妃的三姐，“不施脂粉，自炫美艳，常素面朝天”，意为不化妆朝见天子。

中国传统文化为人之道，往往离不开一个“素”字：素心——纯洁的心地；恬素——安详的灵魂；素襟——淳朴的情怀；素抱——清高的志向；素雅——高尚的情操；素净——朴素的品格；素淡——纯美的意境。

唐代诗人好以“素”字表达纯美的意境：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李白）；山阴黑断碛，水影素寒流（陈子良）；素光淡无际，绿静平如砥（刘禹锡）；素琴机虑静，空伴夜泉清（温庭筠）。修身悟道即是养素，元人冯子振《西湖梅》诗：“苏老堤边玉一林，六桥风月是知音。任他桃李争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

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钱钟书在《论朋友》中说：“假使恋爱是人生的必需，那末友谊只能算是一种奢侈。”钱先生极力推崇“素交”，说“素交更能表出友谊的骨髓”。这一个“素”字把纯洁真朴的交情本体，形容得淋漓尽致。真正的交情，是能超越生死的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