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梨
从太空凝望地球,大气是眼底升腾的雾气。任凭阡陌与湖泊眉来眼去,冰川与溪流窃窃私语,孤独的沙漠沉入湖底。喜马拉雅雪顶冰屋里,栖居着我们,一群开荒者,一群固执的蚂蚁。
甲壳虫般,穿过岁月的针眼,穿过万里长垣,延向大漠,穿过文明的骨,隐入风际。海浪串起光链,牵住地球的转动。悲欢里沉没的鱼尾打成结,在水的窒息里不停地练声,把拂晓的长空唱成一片殷实。
为荒莽套上马鞍,给野草修剪野蛮。荒野终似失缰沧海,带着尖刺的缆绳,浸湿了干黑的夜衣。沉潜,执迷——腐烂的身躯在泥土里散发腥甜,不露声色地以风的速度侵袭。野草蔓延楼间,楼宇矗立荒原。既无来处,亦无归途。只有这块开垦过的荒地,会记得我曾来过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