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
最近,我开始写一部长篇小说,反映苏北老家的农民在改革开放后离开土地到城市打工的故事。每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用虚云老和尚洗脸的方式洗脸(只用一点水,蘸湿毛巾的一角,先擦眼、再擦脸),冲杯清咖啡,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作。写到肚子饿了,做个简单的早饭。早饭后,散步片刻,继续写。我这个工作一直做到中午12点。12点以后,我就干别的事了。比如,先看下手机,有没有朋友给我发了消息。
所以,在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答案已经有了,我能放下手机。
上午写作的时候,我在手机上开了个“专注模式”,除了弟妹和年迈的父母打电话能接到,其他消息到中午12点以后才能显示。因为,就像《真希望我在18岁时读过这本书》中写到的,有两种管理时间的方式,一种是“管理者日程表”,适用于上司和领导。他们把时间按小时划分,每小时处理不同的事项。另一种管理时间的方式适用于创作者,比如程序员和作家。他们大多倾向于以半天为单位来规划时间,如果以小时为单位,一天会被划分得过于碎片,他们很难有相对完整的产出,一个小时甚至只能保证他们刚刚进入状态。
我正在写一个长篇故事,所以工作的时候我就主动地把自己与手机隔离开了。当然,我更是个普通人,所以上午的写作结束后,如果朋友有事找我,他们是可以很快找到我的。有时想想也很惊讶: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们的生活中还没有“手机”这个东西。我们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是写信,给父母写信,给同学写信。如果有十万火急的事,才会想到电报、电话……现在,手机使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成为零。试想,如果你给一个人发消息,而他或她半天没回复,你是否把他拉黑的心都有了?反正我难免有时会有,除非这个人我彻底不在意。但是,我是不会发消息给一个我彻底不在意的人的啊。
有过几次不愉快的经历后,尤其是我现在自己每天也与手机隔离几个小时后,我算是彻底想开了。假如你的朋友是医生,正在开刀做手术,他是不是要手术结束后才能给你回消息呢?假如你的朋友正在开车,假如你的朋友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假如你的消息对你的朋友来说就是个彻底的骚扰……世界很大,还是放下手机,多看看世界吧,不好吗?
再说另一种情形。每次我坐地铁,都会看到年轻人几乎人手一机,不是在刷短视频,就是在刷社交媒体。这我也能理解,我不是也曾经刷某个社交媒体一直刷到凌晨三点吗?打开一个社交媒体,有时我也会刷几分钟,这是我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而且,我们在手机上几乎可以做一切事情,除了饭还要自己亲自吃,觉还要自己亲自睡……放下手机,没那么容易……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大把流逝了……
既然没那么容易放下手机,所以更要果断,该放就放。毕竟,谁都不喜欢被别人控制,哪怕手机也不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