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记趣

□ 贝鲁平

半个世纪前过“六一”儿童节有几个片段至今难忘。当时还上小学三年级的我刚满九岁，那天（5月中下旬的某天）下课前，听班主任沈老师反复叮嘱，“六一”儿童节这天全班同学要代表学校参加大合唱上台表演（这之前已经开始排练了，估计系全区小学生的“六一”节活动），男生必须准备白衬衫、西装短裤和白色跑鞋，红领巾必须干净整洁，到时候穿戴整齐才能上台参加演出（女生的要求忘了）。

当时我颇感为难，迟迟不敢跟大人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仅有的一件白衬衫被老鼠咬毁了，也就剪碎做拖把了，原来是吃甜食羹汤的时候身上被弄脏了，没及时洗干净，所以就被老鼠偷吃了。我的白跑鞋早就坏了，被我扔掉找不到了。由此我没有白衬衫，没有西装短裤，也没有白跑鞋，怎么办？幼小的我不敢向大人索要。几天后发现同学们几乎都准备好了，我才着急起来，这个时候离“六一”儿童节只有两天时间了，这天放学回家，忍不住跟大人说起“六一”儿童节学校举办活动，我们小学生上台参加演出以及班主任沈老师的叮嘱与要求。母亲惊呆了，她知道我没有这些符合要求的服装与鞋子，这个时候怎么来得及呢？白衬衫和西装短裤来不及做的啊！母亲当即带我去老西门的几家服装店和百货商店购买，但白衬衫和西装短裤都卖完了，又去鞋店买白跑鞋，凡是白色的跑鞋全部告罄，我有点失魂落魄，原来这个庆祝活动是我们全区各个学校的小学生都要上台表演的啊！所以老师要求的服装鞋子早已被卖光了。母亲责备了我一顿，我后悔不已，心想如果早点告知她就好了。

第二天，母亲几乎忙了一整天，用石灰水把我的绿色解放鞋染白了，穿上它自己也看不下去，简直不成体统。此外，还把我的长裤剪了一刀，由于不舍得剪，剪得有点不伦不类，像中短裤的样子，穿上则有点怪怪的。白衬衫则去很远的亲戚家里借了来，穿在我身上大得离谱，简直滑稽可笑，亲戚一家人看着我竟然都笑了。我母亲自然也跟着笑。也只能如此了，母亲说。“六一”节那天我盛装上台，和全校小朋友同时演唱了两首当时流行的儿童歌曲，竟然没人看一眼我身上的奇装异服。这件既可笑又温暖的童年往事我至今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