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鹤槎山

顾定海

去丰翔智秀公园游玩，知道了鹤槎山。公园内有座“秦家店烽墩遗址”，是爱国名将韩世忠在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修筑的。韩世忠当年驻军江湾，为联络军情，阻击金兵，在南翔、江湾、大场一带建造了十八座烽烟墩。经过岁月的漫长侵蚀，现尚存遗址除秦家店，就剩二三个了。其中，南翔鹤槎山最具吸引力。

上网一查，鹤槎山位置很明确：南翔镇沪宜公路真南路交叉口东北角。赶去一看，咿？怎么找来找去不见踪影！再看手机地图，却把鹤槎山定位在南翔古镇檀园附近。我不太相信。问了几个当地人，都说不知道。最后还是一名交警告诉我：“南翔地区有两个沪宜公路真南路交叉口，你要寻找的鹤槎山在南翔古镇西北面。”原来如此！把地图放大细看：沪宜公路先东西走向后呈南北走向，而真南路则呈弧线形，两个同名路口在地图上颇像一个扁平桃核的两端。

嘉定全境一马平川，哪来“山”呢？我猜想这名称的形成，多少蕴含着当地百姓对英雄的崇敬。“鹤槎”代表南翔，源于“白鹤南翔”“仙槎泛溪”两个核心传说。韩世忠当年在南翔建烽墩时，最初高达30米，这是抵御外侮保境安民的军事设施，自然受到欢迎。所以，在百姓眼里，这个垒高的土墩，便是一座“山”。有“吴中七子”之称的清代史学家王鸣盛，《鹤槎山》诗云：“玉帐云屯安在哉，飘零大树亦堪哀。军持掘得荒原里，沽取村醪酹一杯。”诗人追忆韩世忠军旅生涯，感叹在荒野之地，重见了将士的军用器具，只能洒酒相祭了。诗中表露了对英雄过往的无尽怀念。

那天我去鹤槎山烽墩实地探访时，正值晚梅盛开之际，粉色的美人梅，千态百态地从墙窗中横斜逸出煞是好看。绕着鹤槎山慢慢走了一圈，看见文物保护得十分完好。烽墩南麓有几间明清建筑，历史上曾是梅花庵。主堂右侧，是一棵300年的古银杏，据记载，1862年前后，太平军曾在此与英法联军激战，古树东南枝干还留有炮弹片嵌入痕迹。目前鹤槎山烽墩只是一座10米见高的小土包，土包顶上，还有一座1949年解放上海前夕，国民党军修筑的碉堡。1961年嘉定县人民委员会公布的文物保护单位铭牌，即镶嵌于碉堡外壁。2014年6月，南翔镇政府出资对鹤槎山及周边文物进行修缮，在鹤槎山东端高处建了一座登高望远的“鹤舞亭”，并在文物周边筑起了古色古香的矮墙。可惜供游人登高的木栈道近年多有损坏，目前我们无法进入墙内近观。

韩世忠当年垒土构筑烽墩时，是沿走马塘河道展开的，每隔9里垒土一座，号称9里墩。我颇多好奇，拿出手机查看，发现鹤槎山距南翔古镇近旁的走马塘仅1公里许，且距邻近的秦家店烽墩正好5公里左右。爱屋及乌，再查走马塘的前世今生：走马塘又称钱溪，为五代吴越王钱镠开挖，以便百姓渔盐之业。热播电视剧《太平年》中多有反映。后因为韩世忠经常带兵骑马在钱溪一带往来，人们便将钱溪改称“走马塘”了。

造福于百姓的，历史总会以各种形式记之并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