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政坛“防火墙”还能够撑多久

德国选择党胜选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图IC

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萨安州）议会选举6日晚结束，7日公布的选举初步结果显示，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以明显优势成为该州第一大党，但未获得单独组阁所需的绝对多数席位。

分析人士认为，选举结果表明德国选择党不再仅靠“抗议性投票”获取支持，已成为常态化政治力量。这不仅令萨安州组阁陷入复杂境地，影响还可能外溢至德国联邦层面，甚至对欧洲整体政治生态造成冲击。

极右翼借势而起

初步结果显示，德国选择党以43.8%得票率成为州议会第一大党，获得总共83个议席中的39席，德国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以17.2%得票率获15个议席，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各获8个议席，新兴政党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获5个议席。德国选择党萨安州首席候选人西格蒙德在选后称这一结果是“向整个德国发出的信号”，并表达组建政府执政的意愿。

萨安州位于德国东部，人口约210万，经济体量较小，长期面临居民收入偏低、人口持续外流等问题。过去20年来，德国主流政党没能回答“东部的前途是什么”这一关键问题，该州选民对此长期不满，转而支持德国选择党。

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高级研究员齐纳认为，对经济现状的焦虑导致德国东部民众对主流政党严重不信任，为极右翼势力壮大提供了土壤。德国选择党利用民众不满情绪，把自身标榜为唯一真正关注民众诉求的政治力量，借势而起。

各党派复杂博弈

目前，萨安州如何组阁成为各方关注焦点。德国各党派立场高度对立，主流政党明确表示不会与德国选择党合作组阁，设立拒绝合作的“防火墙”。萨安州组阁面临不确定性，可能陷入各党派复杂博弈的僵局。

35岁的西格蒙德在选前称，他只有在德国选择党能单独组阁的情况下才愿意执政，但6日选举结束后他表示愿意向“所有希望与我们一道推动萨安州政治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力量”伸出橄榄枝，且不会为此放弃基本政策立场。

专家认为，德国在州级层面正形成类似法国政坛中右、中左和极左翼联合阻击极右翼的博弈格局，德国选择党面临各党拒绝合作组阁的“防火墙”，组建少数政府是一个现实选项。但少数政府模式会显著削弱德国选择党的施政影响力，大量政策提案或将在议会层面无法通过。

基民盟若想阻止德国选择党执政，就必须与社民党、绿党甚至左翼党展开合作，但基民盟能否与左翼党弥合巨大的政策分歧仍是未知数。若其他政党无法就联合组阁达成一致，将很难阻止德国选择党上台。

将冲击欧洲政坛

“政治地震”“分水岭时刻”……多家媒体这样评论此次选举。这是自1949年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成立以来，首次有极右翼政党在州选举中压倒性取胜，德国总理府部长瓦尔肯直言选举“结果极为难堪”。

分析人士指出，这场地方选举结果将对德国政治造成冲击。德累斯顿工业大学政治学者特赖贝尔认为，德国选择党即使在萨安州执政，政策影响力仍局限于地方，但极右翼政党执掌德国一州所产生的象征意义绝不可低估。

近期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支持率为28%，比执政联盟整体支持率仅低5个百分点。如果德国主要政党无法推进真正系统性改革，德国选择党或将获得更多选民接纳，逐步迈向政坛主流，并极可能被欧洲其他右翼政党作为借力宣传的叙事工具。

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欧洲国家都将在明年举行选举，欧盟担忧更多极右翼政党得势。分析人士指出，一个仅有十几年历史的极右翼政党能在被视为欧洲政治稳定核心的德国迅速崛起，会提振欧洲其他国家右翼政党的“士气”，推动整个欧洲政治生态进一步走向保守与极化。

新华社记者 李超 张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