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的谈话

周炳揆

成年子女和年迈父母亲的谈话，有时会非常困难，特别是当涉及有关年老、健康等话题，诸如放弃开车、搬去养老院、定期去医院看病等，至于遗产、住房如何处置的问题，更是非常敏感。

正因为话题敏感，许多家庭就对这些谈话一再回避，能拖则拖。这就不对了，拖延带来的后果是：一旦家里发生紧急情况，大家乱成一团，就不可能找到周全的应对办法。

有个调查说，成年子女和年迈父母就健康问题作过比较深入的交谈的占比不到20%，这类谈话难于启齿的原因很多，归根结底，这类问题无一例外地导向一个令人忌讳的字：死。年迈父母总会有各种托辞，诸如，“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呢！”有的父母立了“遗嘱”，财产分配、授权委托等，认为一切都安排定当了。但是，“遗嘱”固然重要，但往往不一定涉及房屋、生病时如何照料等细节。

所以，谈话有困难不等于可以不谈。建议用一些不带冒昧的问句作为谈话的开始，譬如：“你想要些什么？”“我们可以做些什么让你更舒适呢？”等，然后，有礼貌地倾听回复。用语委婉也十分重要，如果你想父母搬去你家和你同住，便于照顾，你可以说：“外孙、外孙女希望多看到你们。”这比你直接说“住在我们家的话，遇到紧急情况便于我们照顾”要令人愉悦得多。

有时，年迈父母称自己的健康情况良好，不愿意听你发起的谈话，也不愿意接受你所建议的帮助。你可以先表示同意，再从未雨绸缪的角度婉转地试探父母的意愿。大凡谈起身后事，许多老人会有一定程度的反感，有的甚至会呵责子女“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你可巧妙地应答：“如果你不把自己的意愿写下来，其他人将会决定怎么做，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那年，我在医院目睹一件事，H的父亲呼吸困难，生命垂危，医生征求H的意见：“要不要切开气管治疗？”H说，她知道父亲的意愿是不要做过多的创伤性的治疗，但是并未诉诸文字。H事后回忆这件事，认为老人的“遗嘱”中应该加入一条：陈述“挽救自己的生命时采取什么措施以及不采取什么措施”。这十分重要，可以避免兄弟姐妹之间的意见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