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致意

陆仲绩

前些日子，有信过来说，巴黎的那个社区游泳馆，前台那位笑容可掬的络腮大胡子管理员，说好多时候没有见到中国白发高个“老头”了，近来可好？想起来了，那个游泳馆里，可能也就我这么一个中国老头，多少给社区增添了一分多元化。那段时光，夏日炎炎，几乎每天都会在游泳馆空闲时段去报个到，水里泡泡，来回游个几圈。虽然语言不通，但彼此都会在第一眼对上时，轻轻地说上几句能让对方愉悦放松、模仿对方母语的“招呼”声。没有比由衷的微微一笑更能缩短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方式了。

社区游泳馆并不大，管理人员很少，偶有泳池“救生员”会在池边来回走动。在前台把有照片的游泳卡往桌面上一放，就可以自顾自地进去，自个找个空闲的挂钩去挂衣物，自个寻空闲小格屋去更衣，淋浴是按钮式的，三五秒后弹簧松开，要用水还得再按……临街的大玻璃游泳馆，窗外可真漂亮，蓝天、白云、绿树、行人、车辆……让人想到小时候在老家河沟里玩水，蚂蟥叮得哇哇乱叫，那一刻倒成了个有趣的回忆；在厂里组织青工去公园游泳池活动，来的清一色“光榔头”，还让自个贴了好多“加班费”；退休后才办理的健身游泳卡，漂浮水里去优哉游哉……

记忆里，没有一个管理员会主动“搭讪”，与普通泳客多说上几句，何况在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约莫能搞懂些“明白”啥的，每一次“叽里呱啦”都会感受一些欣喜和快乐。原本以为无论邻里之间、还是路边擦肩而过，互相见面对视之际每每都会微笑bonjour、微笑nihao，就像是个老熟人似的，是出于礼节性的招呼，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客套，或是浑然天成的自来熟，却没有想到，打招呼的人，在遥远的地方还隔空念叨了你，向你致意。那一刻，会不由自主去想着不久后能再来一场心存感激之情的“叽里呱啦”交流。

远远地，隔空，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