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悲歌穿越百年

威尼斯凤凰歌剧院《托斯卡》亚洲首演 本报记者 王凯 摄

大幕缓缓落下，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红厅消散，短暂静默后，潮水般的掌声席卷全场。作为第25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重磅剧目，昨晚，威尼斯凤凰歌剧院全新制作的歌剧《托斯卡》在上海大歌剧院举行亚洲首演，此次演出也是中国唯一一站。普契尼笔下爱恨炽烈的悲歌，以老电影即视感，叩响当代观众的心扉。

经典新编 影视化表达

普契尼的《托斯卡》素来是歌剧舞台上长盛不衰的经典，爱情、压迫、信仰与毁灭交织，短短三幕，写尽人性的炽热与残酷。这一版由导演胡安·安东·雷奇操刀新编，没有改变原作内核，却突破性地将故事从原作的1800年移植至上世纪50年代，大胆借用那个时期黑色电影的叙事语言，把百年经典推向习惯影视剧叙事的新一代观众。

“这是一个经典故事，我们不去改动原作的主题，而是用影视化的表达，让习惯追剧、看新媒体的年轻观众，能够走近这部伟大的经典制作。”雷奇谈及创作思路时表示。

在他的解读里，《托斯卡》不只是一段爱情悲剧，“托斯卡拥有自由的灵魂，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拒绝被他人裹挟支配。同时作品也在探讨艺术之于生命的重量——托斯卡是歌唱家，马里奥是画家，艺术赋予人力量，也让人拥有按本心过一生的自由。这是这版制作最看重的内核”。

首度来沪 赞艺术生态

这是雷奇首度来到中国。行走在上海，他对这座城市的艺术生态以及崭新的上海大歌剧院赞叹不已：“漫步城市的现代街区，有种置身另一个世界的奇妙感受。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中国，我计划开启一场环游中国的旅程。我确信，这绝不会是我最后一次来到上海。”

“全城共沐艺术之光”的氛围也让他艳羡：“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太精彩了！我很惊叹，短时间内，这座城市可以汇聚全球最顶尖的艺术。我甚至想在这里长住，我很羡慕你们，我盼望我们的城市也能拥有这样丰盛的艺术图景。”

让他流连的除了这座城，还有这座拥有先进、完备舞台设施的全新剧院：“我在全世界各地剧院工作，很少见到如此精良的剧场，这里必将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剧院之一。”

灵魂咏叹 唱真实挣扎

舞台之上，托斯卡的饰演者安娜·皮罗齐用声音完整托举起这个矛盾而鲜活的女性形象。在她的理解中，托斯卡褪去传奇女高音的光环，本质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普通女子。“普契尼笔下的托斯卡，无比真实自然，她对生活满怀热忱，勇于追逐自己的爱情，令人钦佩！”皮罗齐说。

全剧的灵魂咏叹调《为艺术，为爱情》，是整部作品情感的爆发点。身陷绝境的托斯卡，向上帝发出痛苦诘问：一生向善，忠于艺术与爱情，为何命运却要将苦难强加于己？舞台之上，皮罗齐的演唱没有炫技式的铺张，而是将全部情绪交付角色，凄怆的祈祷声声直击人心。她说：“每每演唱这段咏叹调，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投入全部情感，也希望这份情绪能引发观众共鸣。”当咏叹调的尾音缓缓消散，掌声四起。

当晚，皮罗齐身着一袭红色丝绸长裙接受采访，红裙上中国笔墨晕开朵朵粉色的蝴蝶兰，她说：“这条长裙上的东方元素很迷人，和这座充满意境的剧院很相衬。”同时，她也盛赞了上海大歌剧院的声学条件：“我为能够在这里歌唱而由衷地高兴。”

走出剧场，已近深夜，冷冷的夜风中是年轻歌剧爱好者不散的热情。这一版《托斯卡》，以黑色电影的冷峻外壳，包裹着普契尼滚烫的情感内核，用当代的视听语言叩问永恒命题：何为自由，何为爱，艺术何以成为人在苦难之中的精神庇护。或许诚如导演所说，跨越百年，托斯卡的挣扎与呐喊，依旧能够穿越时空，抵达人心。

本报记者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