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江
如论这辈子蔬菜吃得最多的,当是上海青了。
自然与我出生、生活在上海有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还是小毛孩子一个。大人从菜市场买来的蔬菜最多的是青菜。那时上海市场生鲜品种稀少,蔬菜更显紧缺,虽也买到过花菜、卷心菜、米苋等,但更多的是青菜。
那时几棵上海青,可管一家人两餐了(午餐和晚餐)。父亲是主厨。后来,我也学会了炒青菜。先学的是清洗,一瓣一瓣地掰下,在自来水下冲涮,用手除去叶瓣上的泥土,反复冲洗后,切成碎段,再放在清水里浸泡一会。在煤球炉火正旺时,置锅倒油(当年最好的是猪油冻),待油锅起雾,便将滤净的青菜悉数倒入锅中,一阵猛炒,鼓得满满的菜材,水分渐渐脱身,体积变小,炒到适当火候,加水焖煮。起锅前,撒上一点盐和些许白糖,炒匀后,再加盖焖煮片刻。不过三五分钟,见菜叶绿色加深显翠,便马到成功了。炒熟的青菜脆嫩入口,咸淡恰好,不烂不生,特别下饭。有时煮面条时,加上几爿青菜,也是一顿美餐。青菜煮汤,偶尔也有过,汤面上几乎不见油花,味道也清爽。
那时家住轮渡附近,每到夜晚,菜农拉着满满一车的上海青,哼哧哼哧地从小区经过,去摆渡,过浦江,停在浦西菜市场,供应给市民。车装得太满,鼓鼓囊囊的。我们学雷锋,帮着在后边推上一段路。有的小朋友怀有私心,临走时,从车上随手抓上几棵,就溜回家了。我至多在车过之后,捡过撒在路上的两棵青菜,似乎也只有一两次,还有做贼心虚之感。
这青菜吃到现在,蔬菜品种已相当丰富了,外来的品种,譬如营养价值不俗的西蓝花等,常常上桌了。但老母亲最青睐的还是上海青,每周总要吃个三四天。
上海青的名字,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实际就是上海青菜。据说,上海青是上海人自己培育的,上海人爱称其为“矮脚青菜”。其形状,似束腰形,与花瓶有几分相像。叶片多为倒卵形,从根部向上伸展。下部为梗,显白。上部为叶,显绿。炒熟后,那叶片部分嫩嫩的,梗部有点硬脆,幼时偏食上叶片,后大人说,梗部更有营养,食之,渐渐也习之为常了。
我们常吃的鸡毛菜、小塘菜,竟然也是上海青的范围,是根据其不同生长阶段而收割的。比如鸡毛菜就是上海青的幼苗,也叫小青菜。这还是我步入花甲之年后才知道的。好在早就知道,上海青营养齐全。维生素C、铁和钙及膳食纤维,都很充分。而且,在苏浙沪都有种植,供应也充足。这让我与上海青更亲近了许多。
想来想去,蔬菜中最亲的还是上海青。写着写着,就觉满口脆嫩清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