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包子和糖油饼

慧 菁

不知道是应该为那些百年老店感到高兴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以前去绿杨邨买菜包子、去光明邨买酱鸭膀时，并没多少人排队。现在绿杨邨的菜包子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有一次，看着排队的人并不多，以为自己捡了一个漏，结果生生排了一个小时，前面有人把一整笼给包了。原来只想买两个的，为了付出的时间成本，买了8个。老店成了网红，还是应该高兴，只可惜，绿杨邨的枣泥包不知何故没有了，那是我女儿的最爱。

从申城到北京，几乎是出于本能，看到有人排队，还是会兴奋地上去凑热闹，打探一番。这种本能是儿时修炼出来的。读小学的时候，半日制教育，空闲得很，看见有人排队，那一定是放出了一批紧俏商品。连忙先排在队尾，然后打听在卖啥。有时是鸡蛋，有时是麦乳精，等等。没带钱，也没关系，看看队伍中有没有熟面孔，问阿姨、奶奶借一点，回去就还。排队，可说是童子功。

那天，从天坛公园出来，正等着打滴滴，突然看到一家小店前有人在排队，便忍不住冲过去看他们在买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一家卖馒头的店，北方人爱把馒头当主食。正打算离开时，看到了不起眼的店招牌，这不是出了名的宫门口馒头吗？人称京城第一号“碳水炸弹”。好在排队的人不多，但因为网约车马上就到了，匆匆不及做研究，买了几个最著名的核桃红豆卷和麻酱糖花卷。回家发现，这每一个馒头都实在太大了，我得切成几块、分好几顿吃。味道不错，核桃、红豆、栗子让那只富有韧性的红豆卷多了层次感。只是不知道，北京人每次可否能吃完一个。等吃完这批，我打算再去买一次，多买几个品种。谁知又有新发现，旁边一家店似乎排队更长。先排上去再说，然后细看店招牌，洪记白水羊头，听上去有些吓人，可里面有我爱吃的牛肚和牛腱子。之前在牛街的老字号聚宝源买过，也排队，但还挺快。这回不知怎么的，一个人就得花很长时间。我忍不住和后面的人打了招呼去柜台前调研。原来里面有个案板师傅，把每份熟食都变成了刀功作品。无论羊头还是牛肚，他都切得薄如蝉翼，那份认真，那份耐心，让人无从抱怨。而聚宝源都是整块卖的，回去自己切。提出师傅的刀功作品，我又去买了一大堆宫门口馒头，背在双肩包里，很有成就感。洪记的熟食与牛街比各有千秋，似更忠于原味。而在一堆宫门口馒头中，我更喜欢新买的枣馒头。

糖油饼，是北京的名小吃。最出名的就是黑窑厂街糖油饼。听着有点恐怖，但就是那么网红，去晚了买不到，去早了要排队。直到有一天，先生说他周六要去做核酸检测，我暗喜。请他做完检测顺带帮我去黑窑厂街买向往已久的糖油饼。早上九点多，他带了一摞油饼回家，说是排了那么久的队，买少不合算。看他拍的照片。这个任务可谓是艰巨。油饼自是好吃的，比油条厚实，还带甜味，但这么多又岂是我俩能消化的，后来带了一大半回上海与亲友分享。无论北京或上海，能把百年老店开成网红店，能把传统小吃做成网红食品，都是值得捧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