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4月05日 星期六
灵药 湖中美景 又多了“一个” 惯性思维 不物 窗外雨潺潺 略谈《三十年报坛见闻录》
第13版:夜光杯 2023-11-15

略谈《三十年报坛见闻录》

祝淳翔

1950年4月26日,上海的革新小报《大报》第2版,刊有一则编者预告,称“从下月一日起,本报又将有三种新作登场”,其中之一,是“十位报人集体执笔的《三十年报坛见闻录》”。果然自5月1日起,至10月25日,各路“神仙”陆续登场,纷纷从一己视角,分别讲述三十年来的报业史。经统计,共47篇,连载139次,近6万字;先后出现如下笔名:弥厂、陈因、报史氏、行云、拾遗、片羽、无忌、一勺、婴宁、老兵、天壤和计时。

因篇幅所限,挑几个笔名及其文章重点来谈。弥厂“一马当先”,以一种用三号字排印的报纸《公言报》开其端,开篇道:“本报邀请十位报人分工合作,撰写《三十年报坛见闻录》,开锣戏点名要我唱;我在新闻圈子里,已是个退伍记者,好久不执笔为文了。不过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报坛见闻之不同寻常,可以一录的,倒不是没有……”作者估计是钱芥尘,号须弥,厂为庵的省笔。钱氏为新闻界元老,交游广阔,办过许多报章杂志,请他来写第一篇,无疑是合适的。

继而登场的陈因,从有光纸时代谈起,又提及臆造电讯,新闻记者、通讯员等概念的产生,一直谈到每天一篇论说、短评、文艺性专栏、讽刺插画,并回溯清末的画报乃至小型报……可谓巨细靡遗,面面俱到。光看内容,像是一位老新闻从业者如包天笑写的,但考虑到包氏早已赴港定居,这样的每日连载文字大概不会由他承担。该笔名曾为陈灵犀所署,他长期担任《社会日报》主编,当时已从事评弹编剧工作,则以业余时间写报史,或是忙里偷闲贴补家用之举。下一日,弥厂替陈因的文章作了修正,称最早的时评,应出自《俄事警闻》及其后身《警钟日报》。到底是过来人,对报史的了解果然深刻得多。6月30日,行云撰《上海被封的报馆》,再次提及清末因鼓吹革命被封的第三种报《警钟日报》,行云为钱芥尘的常用笔名,可印证前述弥厂即钱氏。

第四篇为报史氏写“报业大王”史量才,连载22次,透露大量秘辛。如称洪宪时期,史宅忽来不速之客,递予一封信,写着欲借重其力,发动舆论,协助帝制。若答应,将以江苏省长一职为酬。史量才无法当面回绝,乃避居朋友家,将此事拖至失效。又写史氏收购新闻报股权,福开森有意出让,并保证人事上不加变动。然而中间人董显光态度倨傲,此事渐成僵局,最终谈判,结果仍由汪氏昆仲独立经营。最后写史氏被刺的原因及过程,尤其大殓那晚,夫人沈秋水女士在灵前设琴几,壮志未酬的“报业大王”,“便在幽抑的琴声中永久安息了”。报史氏是谁?今年6月,严建平先生发给我其先祖严独鹤在文艺界整风运动时用毛笔写的一份检查书,第七至八页提及:“我在解放以后,却又并未完全放弃写作,大文章不敢写,我写些小文章,那是两张小型报(《大报》《亦报》)的主编者,都曾向我征稿,我便给两报陆续写了不少散文,……我在《大报》上所写的文稿,连载得时期比较长的《三十年报坛闻见录》。由于接受了编者的意见,在《见闻录》中一切叙述,并不具有历史性,而只偏重了趣味性。因此从头到尾,写了些报人的遗闻轶事”,并举福开森和天虚我生(陈蝶仙)为例。他便是长期担任《新闻报》副总编辑的严独鹤(写陈蝶仙一文为第廿七篇《报人中的企业家》),时任上海新闻图书馆副馆长,在实际主持馆务的同时,笔耕不辍。另外,老兵估计也是他(曾署名老卒),除了题材相近,也与检查稿中所称“署名,其用意却又是怕受批评,怕失面子”的话相合。

片羽在《画人中的报人》中,分别写有马星驰、沈泊尘和丁悚的趣事,他是曾担任小报《福尔摩斯》图画编辑的姚吉光。又如天壤《谢介子与新申报》,提及自己初到上海时,与谢同住,遂被人打趣说,房门前可悬“王谢堂”匾额,此人或为王钝根(曾用笔名天壤王郎)。婴宁即《大报》主编陈蝶衣,加上无从破译笔名的其余几位,总数正好十人。

放大

缩小

上一版

下一版

下载

读报纸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