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蔓延，意大利人只好收起浪漫

威尼斯游客在戴上精美面具时也没忘记戴口罩

戴着口罩的意大利民众排队等待进入超市 本版图片GJ

文/本报记者 齐旭

封城、学校停课、体育赛事停赛、居家办公、紧急喊停威尼斯狂欢节，建议时装秀改期……面对病毒，意大利人不得不收敛起了自己的热情与浪漫。

截至当地时间25日，意大利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已增至323人，累计死亡病例升至11例，且疫情正向意大利中南部以及周边邻国蔓延。

病例暴增气氛骤变

紧急叫停狂欢盛会

刚刚过去的周末，意大利的气氛一下子变了。上周，许多米兰人还沉浸在米兰时装周的浓厚气氛中，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外，各大品牌、模特和时尚达人扎堆在这个时尚之都。光是23日时装周的最后一天，就安排了9个品牌的时装秀。

然而眼见着意大利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数突然暴增，米兰政府建议各大品牌和设计师取消秀场的观众席或改期。时尚大师乔治·阿玛尼就将时装秀搬到了网上，30岁的巴西模特斯凯耐德·加内罗参加了这场没有现场观众的“云走秀”。但当天另外几个秀场的组织者没把米兰市政府的话当回事，秀场依旧人头济济、热热闹闹。到了23日下午，感觉不强硬不行的米兰政府决定关停所有剧院、电影院、舞厅、酒吧、学校，街上的人少了许多。

上周，成千上万的游客在水城威尼斯聚集，挑选夸张的面具、精心打扮，参加有着百年历史的威尼斯狂欢节。一些人在面具之下还戴了口罩，甚至还有谨慎的游客全副武装，戴口罩、穿防护服和鞋套，在广场上合影留念，但这并没有影响人们狂欢的热情，照常欢声笑语。

然而，就在威尼斯当地出现确诊病例后，政府23日紧急提前叫停了这场原定25日结束的盛会。

2月24日是星期一，本该是这一周的5个工作日中最具活力和创造力的一天，尤其是在全球著名的时尚之都意大利米兰。但站在阿玛尼酒店外，看着稀稀拉拉的行人，加内罗再次感受到了气氛的不一样：“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很多，许多人要离开这里。”

21岁的泽耐普·科克拉克就是那个着急要离开米兰的人。来自土耳其的她就读于意大利最好的商学院博科尼大学，因为意大利的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数激增，学校取消了下周的课程。担心会因为封城而被困在米兰的科克拉克也赶紧买了一张回土耳其的机票。走之前，她想囤些口罩，但跑了几家药店都没买到，科克拉克有些失望。

23日刚和家人从德国法兰克福飞到意大利旅游的尼古拉·麦吉尼斯则站在米兰大教堂外，看着紧闭的教堂大门贴出的告示，失望地感叹自己来错了时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21日凌晨确诊的那个38岁男子——意大利的第四例确诊病例，也是被意大利卫生部确认的“1号病人”。

“1号病人”接触面广“红色区域”封城隔离

“1号病人”此前并没有去过中国，也没有和确诊患者打过交道，只是在1月21日和一个从中国回国的意大利男子约了一顿饭。但后者并未确诊，于是让“1号病人”中招的“0号病人”成谜。

偏偏，“1号病人”是个热衷社交和运动的男人。住在米兰东南的洛迪镇的他除了正常去公司上班外，2月1日与同事聚餐，第二天在热那亚附近参加了一场1200人参与的半程马拉松比赛，4日和朋友去夜店，9日去外地参加跑步比赛，15日又去外地参加足球比赛，当晚与朋友聚餐后开始感觉不适。17日家庭医生到“1号病人”的家中给他看病，18日他到医院急诊部就诊，但鉴于他平时身体硬朗，谁都没往新冠肺炎上想。19日男子呼吸衰竭，转入重症监护室，21日凌晨确诊。而他也凭“一己之力”一下子放倒了自己的家庭医生、医院医护人员、球队朋友、酒吧酒友、同院病人，以及有8个月身孕的妻子……

21日当天，78岁的退休瓦工特雷维森成了第一例死亡病例；后来对22日死亡的卡萨普斯特伦戈小镇居民、一名75岁老妇人的检测结果显示，她死于新冠肺炎导致的并发症；再后来，又一名癌症患者因感染新冠肺炎病毒去世。

“0号病人”在哪里？“1号病人”究竟有多大“能量”？到底还会死多少人？对于这些问题，意大利人都给不出答案。能做的，似乎只有尽可能地避免病毒的社区传播。

学校、商店、博物馆关门，酒吧实行宵禁，体育赛事取消……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意大利突然“升格”成为欧洲疫情最严重的国家后，政府火速拉响警报。意大利政府果断采取了封城举措：将意大利北部伦巴第、威尼托等地的11个市镇划为需要封城隔离的“红色区域”，约5万人被限制出入；违反疫区封锁管制将被视为犯罪，受到刑事处罚，最高可判处3个月监禁。

在疫情最严重的伦巴第大区，这里的口罩和洗手液已经成了稀缺货，物价飞涨，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各家药房都贴出了“口罩售罄”的通知。大区北部小镇维塔通毗邻被封城隔离的“红色区域”，年轻人马可是这里为数不多戴着口罩的居民，他抱怨说这一个口罩就花了10欧元。“我们现在见面不再握手和亲吻脸颊了。”马可开玩笑地说，“搁在以往，这可是不礼貌的。”

街头冷清超市抢购

冲击经济雪上加霜

与看不见几个人、空荡荡的街道相比，超市里人头攒动，被吓坏的意大利民众正忙着囤积食品、口罩、洗手液和消毒剂，清空货架。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卡萨普斯特伦戈一家超市采取限流措施，每次只放40人进超市，购物时间10分钟。

连米兰市长萨拉都“怂恿”大家赶紧囤货：“与其花大量时间照顾老人等易感人群，不如赶紧去超市采购食品。”听了市长的话，米兰市民佩特拉赶紧跑去超市，希望赶在货架被“洗劫一空”前囤够口粮。“我不知道情况究竟有多严重，所以只想把一周的东西都备好。”

但还有许多人不理解政府为什么要采取这么严厉的措施，维塔通居民恩佐表示，不明白为什么著名的米兰大教堂、斯卡拉歌剧院都关门谢客，“取消狂欢节庆祝活动和足球比赛真的很糟糕。”

48岁的IBM公司职员莱昂纳多一大早来到米兰的办公楼，但大堂的接待员告诉他没人来上班，让他回家办公。“似乎一切都停下来了。”莱昂纳多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说，“如果相对富裕的意大利北部停下来，那整个意大利就会停下来。”

病毒的肆虐足以拖累原本经济增速就在欧盟处于“拖后腿”位置的意大利。但现在容不得意大利政府想这些，因为如果意大利彻底沦陷，那么疫情可能会在“无国界”的欧洲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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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边境“草木皆兵”

瑞士奥地利严防死守

疫情在意大利暴发，令申根区其他国家感觉自身难保，瑞士、奥地利相继出现首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为了避免成为下一个沦陷的欧洲国家，奥地利、瑞士等国拿出了“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的架势，在边境严防死守。

23日，一辆载有300名乘客的火车从意大利威尼斯出发，目的地是德国慕尼黑。开到位于意大利一侧的阿尔卑斯山布伦纳山口时，因为车上两名乘客出现了发热症状，神经高度紧张的奥地利要求这辆即将驶入国境的火车紧急刹车。好在发热的两名乘客检测结果均呈阴性，在火车被耽误了整整4个小时后，奥地利内政部宣布放行，但表示“所有下车乘客都需接受身份检查，以防万一”。

奥地利总理库尔茨表示，会加强对边境可疑情况的监控，阻止一切搭有疑似病例的车辆。他还要求民众一旦感觉身体不适，切勿搭乘公共交通，而应第一时间联系医生。

同样与意大利相邻的瑞士更加紧张。每天有数万人从意大利跨境来上班的瑞士提契诺州已是草木皆兵，所有出现呼吸道感染症状的人都被视作疑似病例，需要隔离。还有州议员公开要求关闭瑞士与意大利的边境。

在法国，包括国民联盟在内的右翼政党议员也呼吁政府加强对法意边界的管制。

欧洲卫生事务专员斯特拉·基里亚基德斯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病毒无国界，只有通过全球合作与协调，我们才能遏制疫情传播。”

针对目前意大利的新冠肺炎疫情，由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分部组成的工作小组，已抵达罗马开始对疫情进行调研和风险评估。周边国家的卫生部长26日在罗马开会，共同磋商设立联防联控协调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