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文
我以为,苏轼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解读,首先是要弄清楚词里的来龙去脉,以免旁逸斜出。
苏轼为什么要问“明月几时有”?显然是因为中秋之夜,面对圆月,触景生情,怀念起他远隔两地的弟弟来;而且要从明月诞生之年算起,有多少人家为了月圆而离散呢!当然,青天里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于是他想乘风直上九天,自己去到月宫探问;但是恐怕高处不胜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还是在地上月下起舞弄清影、体会人间的温暖为好。这是提出问题的过程。接着,苏轼在圆月善照、因想念弟弟而不能入睡的时候,冷静地分析起刚才的问题来。他现在认为,人的悲欢离合,月的阴晴圆缺,都是天体与人间各自运行与发展的规律。你要人不悲欢离合,月不阴晴圆缺,是违反他们各自的必然规律的;同样,月的圆对着人的离,或者人的合对着月的缺,只是偶然的巧合。凡此种种都是“古难全”的。这是分析问题的过程。
所以,苏轼不再坚持“月圆是以家人离散为代价”的想法,收回了这种责怪之心,而以平静的态度希望兄弟两人健康长寿,永远跟着月亮走,甚至梦境中在太空翩翩起舞,很后悔当初竟然要去打听月亮诞生在何时呢!这是解决问题的过程。
现在我把上述全过程以诗歌的形式传达出来,以表达苏轼体悟宇宙、人生之哲理的欢悦与思念弟弟的理性认识的完成。
明月始何年?/青天测算难。/乘风探月宫,/高处不胜寒。/醉舞清影乱,/心结化嗟叹:/古来多少家,/你圆我离散!/月转照无眠,/怀弟何以堪。/此中有真情,/道理分两边:/离合起悲欢,/阴缺来晴圆。/万物各自变,/规律有必然。/长向别时圆,/原亦无恩怨。/二者各自主,/相逢本偶然。/偶然加必然,/天上同人间。/奇想归顺变,/平思引清欢。/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广宇舞翩跹,/后悔问华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