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 晔
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养才气,行路长见识。只是路途中遇见的一些人,就足以令人记忆深刻,感慨良多。
在大理喜洲镇海舌公园,停车场到大门的路上,沿途有不少摊点,售卖旅游产品和小吃,摊主大多是当地的老人或者女子。临近大门口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外国小伙子,他的摊与众不同——是一个袖珍咖啡店。他吸引了游客的目光,几乎每个人都停下脚步来,或者仔细看看他家的货,或者上前买杯咖啡。
我看到他的货架上贴了一张A4白纸,上面分行写着:中文好,必须的。十一年。单身。不看球。不认识梅西。几个毫无关联的句子,让人一时猜不明白要表达什么。一个年轻女子问他:你是哪里人?小伙子一开口就惊艳,很纯正的普通话:阿根廷。女子说:你中文说得很好啊。小伙子笑笑,不说话。女子又问:你来中国多少年了?小伙子还是不说话,转身用手指了指货架上的那张纸,我们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太引人注目,不同的游客大多会问相同问题,就干脆把答案写出来,自己看。
有人说:这小伙子,居然跑这么远到路边摆个摊。我忽然想到那个叫万哲生的英国人,2005年和妻子到大理度蜜月,结果两周后便租下房子,安顿下来。十余年间,他用中文记录大理的人文、美食和自然风光,出版了《大理外传》。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是幸福的。
从丽江到香格里拉的路上,第一次看见独自拉车进藏的人。我们停下车,想等他过来,和他聊聊。可等了很久也没见人影,想想刚才是上坡路段,我们开车几分钟的事情,在他可是不容易。友人说一路上还会碰到的,机会很多。后来,果然一路看到不少或拉车或徒步或骑行进藏者,有三五结队的。每每与他们擦身而过,我们都会打开车窗,对他们竖一下大拇指,而他们也会露出白白的牙齿,回报一个大拇指。
在国道318理塘至雅江路段,遇见一拉车者,身边居然还有一只小狗。我们早早停下车,同行朋友去和他攀谈,得知他从北京徒步,已经走了140多天,小狗是藏民送的。仔细看,他的设施很齐备,拖车顶上还有小小的太阳能,拖车的两个把手间有一块小横木,上面搁着一个小音响,他还可以把下巴搁在上面。在这高海拔地区,徒手走几步都呼吸困难,他拉着车,边走边喘粗气还要回答问题,真是很能体谅我们的心情。朋友与他合影,他问:拍好了吗?然后埋下头,继续缓慢前行。
我从心底深处佩服那些徒步或骑行进藏的人,尤其是独自一人,内心该有多么强大,在崇山峻岭间,如何战胜孤独,如何克服怎么走也走不出大山的那种崩溃感。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和《冈仁波齐》里那一家人一样,有明确坚定的信仰,即便是挑战自我的决心也令人赞叹。
我们常说,人的一生,去到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人,纯属偶然。而有些遇见,能让你记住,让你有所思,也成为下一次出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