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去秋游

张秀英

湛蓝天空，秋阳当头，我骑着单车，航南公路一路往西。单车徐徐行，微风习习来，想着即刻就能入眼的秋景，心旌荡漾。

田埂边、大路旁，一排排黄豆招人喜爱。豆秆老了，豆荚挂在秆上，串串叠叠，外壳裹一层薄绒，绒毛泛黄，一如金色。种过地的我知道，黄豆已到收获季节，此时的豆粒希望出荚，出荚才能见到阳光。

梨树完成酿果使命，叶落了，枝枯了，但依旧有力，依旧向上伸展，向人预告着明年的蜜梨。梨园的篱笆上，红扁豆、白扁豆，成串地挂在藤上，一些晚开的扁豆花儿，很是亮丽，没有一点秋正深寒的怯意。梨园女主人正在树下种大蒜。此时种的大蒜，从苗叶开吃可吃到春天。见我驻足久立，女主人抬头微笑：爱吃就自己摘吧！她看出我眼红的是什么了。我真摘了，一手揽藤叶，一手摘扁豆，约莫摘了一斤。包里掏钱，女主人急急摇手：自家种的，吃不完，你要，就不浪费。我脸一热，心生愧意，女主人仍笑着说：不要紧的，自家人呀。

自家人？她说：是啊，看你摘扁豆的手势就知道老早也是种田人。我笑了。

继续往前，农舍屋后是菜园。菜园东西走向，五六米宽，十来米长。一畦青菜苗刚放叶，嫩生生的，一畦大青菜已有半尺高，青翠欲滴；旁边是白菜，小腿肚高，外围的大叶子蓬着头，碧绿，内中的叶子则抱成了团开始泛白；再旁边是萝卜，大叶的是白萝卜，细叶的是红萝卜，白萝卜埋在土里，红萝卜一小截露在表土。蹲下身，伸手触摸菜叶，滑滑的、柔柔的。立起身，感觉鼻子里钻进了蔬菜味、青草味、泥土味、大地味，各种味儿都有，总觉这样的味儿只能此处有。

花白头发的老伯进了菜园，一手篮子一手小刀，一个蹲身，几棵青菜就进了菜篮，老伯起身看见了我，说：要青菜？自己弄，多弄些。我摇头：我是来郊游的，菜，单车上有了。那，到家去坐会？老伯很热情，我示意老伯忙他们自己的活儿去。

转个弯，到屋前，白墙黛瓦的农舍，二层楼，古朴里带着新意。场角有柿子树，柿子挂在枝头，数不清，红熟的柿子在枝丫里，像小灯笼藏在树间，仙气十足。河滩边，水泥水桥直通水边，水桥一边是两棵橘子树，橘子熟了，橘香弥漫，不用嗅也沁鼻子，感觉人也一身爽气。另一边是两棵无花果树，鸡蛋大的无花果昂首挺身立在枝头，紫莹莹、红扑扑、亮晶晶，盛满了秋收的意蕴。

站在场院隔河朝南望去，满眼睛都是稻田，稻穗弯腰低头，穗谷半青半黄，稻子随风摇曳，稻秆相扶相持，放眼望去，如一个无边的海洋翻着黄绿相间的波浪。耳边有沙沙声传来，一声连一声，一阵接一阵，似低歌更像在对我宣告着什么。这是郊野最壮阔的地方，真想说，大地宽广，稻浪金黄。丰收在望的稻谷，那之前的落种，播种，该是怎样的场面，怎样的奔突，怎样的忙碌，怎样的气势？

夕阳送我回程，各种蔬菜装了一车篮。闻清香看绿意，我从收获想到了播种，还想到了播种以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