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崧
程应镠先生为我们编撰的《中国历史小辞典》撰写过一篇《前言》。先交代一下这篇前言的来龙去脉。1982年,恢复高考后招收的首批大学生毕业,陆续进入上海辞书出版社,从事历史辞典编纂工作的有我、胡安权、许仲毅、程兆奇、汪维范等人。当时,改革开放不久,百废待兴,出版领域同样如此,图书市场严重缺乏可供不同层次读者查检的各种类型的历史辞书。组织全国众多历史学者参与的《中国历史大辞典》尽管在编纂中,但这是大工程,正如程先生所说,直到1984年才出版了《史学史》与《宋史》两卷,短时期内不可能全部完工问世,而广大读者的查阅需求却不能长期翘首以待。于是,诸君议决,利用业余时间编纂一部《中国历史小辞典》,以应中等文化程度读者需用。辞典规模控制在三十万字以内,起自先秦,下迄清朝灭亡。诸君讨论了撰稿体例与词目单,决定了分工安排,便投入了编纂工作。当时,程应镠、陈旭麓两位先生与杨宽、方诗铭先生正在为上海辞书出版社共同主编《中国历史词典》,于是,我们拟请程应镠先生与陈旭麓先生担任我们的顾问,为我们运筹祛疑,并请他们出面撰写《前言》。程、陈二先生得讯后都表示支持,前辈的奖掖与理解令我们激奋。在我们撰稿工作进展到一半时,程先生寄来了他亲笔起草的《前言》,予我们以极大的鼓舞。在《前言》里,程先生结合自己主编《中国历史大辞典·宋史》卷的经验与甘苦,一方面提示我们,“编写这一类辞书是不容易的”,必须下大功夫;另一方面不吝赞辞地给我们打气鼓劲,勉勖吾辈“后生可畏,来者难诬!”。《前言》结尾,他从阅读人文社会科学诸学科书籍都“需要有这一类辞书”上,肯定了我们编纂的《中国历史小辞典》。还要说明的是,这篇《前言》手写在“上海师范学院古籍整理研究所”稿纸上,程先生时任该所所长,文章虽出自他的手笔,却也代表了陈旭麓先生,故两位先生在落款处分别郑重地签名钤印。
后来由于多种原因,这部“小辞典”最终胎死腹中,未能出版,个中细节,此不赘述。近日,听老友虞云国教授说起,上海师范大学正拟整理出版程应镠先生的遗文。我便想起这段往事,遂翻检旧时信札,幸而程先生的这篇《前言》手泽犹存,藉此见证沪上两位史学大家联袂扶持后学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