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琴安
唐代是中国诗歌的高峰,群星璀璨,高手林立,名家辈出。他们的姓名只有一个,别称却有好几个。有的以诗得名,如“赵倚楼”“郑鹧鸪”,有的以字行,有的以官位相称,有的以郡望自诮,有的以号自许,号中还有自号、别号、时号、谥号的区别。如此这般,唐代几乎每个诗人都拥有数个别称,少则一两个,多则五六个。李白是大诗人,诗名大,别称也算多的。历来研究李白诗者甚多,对其别称却少有系统的关注,这里不揣浅陋,不妨粗略地谈一下。李白字太白,故有“李太白”之称,这已广为人知。他在家族中排行第十二,按照唐人行第,诗友在诗题中又多称其为“李十二”。虽然李白自称祖籍为陇西成纪(今甘肃省秦安县),先代于隋末流徙西域,但其出生地却在中亚碎叶城(今托克马克城),唐中宗神龙初年随父潜回广汉,居于绵州彰明县清廉乡(今属四川省绵阳市),故他又有“李彰明”的称呼。
我因长期担任四川省李白学会顾问,曾多次去四川李白故里江油市参加李白诗歌研讨会,附近有一青莲镇,即是当年彰明县的“清廉乡”,我曾去考察过三次,相传李白当年即住此处,故号“青莲居士”。后人诗话中评李白诗,也常称其为“李青莲”。李白年轻时的偶像是孟浩然,曾在《赠孟浩然》一诗中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他学仙求道,也想做一名隐士,却又有“济沧海”的雄心,想建立一番功名。在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来长安求仕,出入玉真公主的别馆。朝官贺知章读罢其《蜀道难》一诗,惊呼“其谪仙人也!”自此,李白诗名大振,又多了一个“谪仙人”的美称。后来所谓的“诗仙”,又称李白为“仙才”、李贺为“鬼才”,均从其“谪仙人”延伸而来。也是在玉真公主的推荐下,爱好诗歌的唐玄宗召见了李白,命供奉翰林,留在宫中专门写诗。由此,李白又被称为“李供奉”或“李翰林”。所以,如果从别称上来说,公元742年对李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一下子就多了三个别称——谪仙人、李供奉、李翰林。再加上原有的李太白、李十二、李彰明、李青莲,合起来也有七个之多了。但事情还没有完,他的别称还在增加。李白少年时曾任侠学剑,他在《与韩荆州书》一文中说:“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又《新唐书·李白传》也说:“然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轻财重施。”他早年离开家乡蜀地,便是“仗剑”独行。正由于这些原因,后人又送他一个“剑仙”的美称。此外,因李白性嗜酒,“但愿长醉不愿醒”,杜甫《饮中八仙歌》中说:“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故又赢得了一个“酒仙”的美名。李白的生命终止了,但别称还在延续。如晚唐诗人张祜《梦李白》诗开篇即云:“我爱李峨眉,梦寻寻不见。”这里的“李峨眉”,就是指的李白。因李白在给友人的书信中曾说:“近者逸人李白自峨眉而来。”友人魏颞也说李白“久居峨眉”,而且还写过有名的《峨眉山月歌》,故有此称。晚唐诗人郑谷则称他为“酒星”。此外,后人唤他为“李谪仙”的也大有人在,只是未传开,影响不大,这里也就忽略不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