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点滴

周炳揆

1956年，我家搬到徐汇区，距离徐家汇不远。那天，父亲下班后带我去徐家汇玩，坐的是2路有轨电车，有两节车厢，每节车厢油漆成两种颜色，车厢的两头都可以开车。那天，徐家汇并没有给我留下好的印象，到达时天色渐晚，朦胧中只见一排又一排破旧、低矮的房屋，小河浜飘出难闻的味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改造前的肇嘉浜。

没多久，徐家汇的有轨电车线路改造成环路了，徐家汇出发的车，经华山路朝北，经过交通大学的正门，右转进入淮海中路再开往外滩方向。记得当时从终点站徐家汇开车，在现今“东方商厦”正前方的位置要穿一个“树林”，何为“树林”？其实就是两边都是绿色植物，电车轨道从中穿过，这幕景象在都市中确实不常见，所以，我一直记忆犹新。

1968年，我被分配进了地处徐家汇的大中华橡胶厂当工人，和徐家汇的亲密接触更多了。记得有一天工厂浴室的水管坏了，已经习惯每天洗澡的人感到浑身不舒服。我就拿了换洗衣服到华山路上的“汇泉浴室”去洗“莲蓬头”，二角六分一位，这是我第一次体验上海的“澡堂”（也称“混堂”），不过我无心享受所谓盆汤、卧榻等。印象深的是，只见接待师傅把脱下的衣服熟练地一扎，用竹竿灵巧地一挑，就上了天花板上的挂钩，实在是有趣。

徐镇路是徐家汇的老街，商肆颇多，从华山路拐进左手边有一家“老街饭店”，饭店不大，店堂里也就有七八张八仙桌，四边放上长条的板凳，每个可供两个人坐。几乎像所有本帮饭店一样，桌椅长时间被泡过碱水的抹布擦洗都泛白了，看上去倒也干干净净。

那是1971年，我约了几位1968年一起进厂的朋友在老街饭店“刷”了一顿，算是互相祝贺“满师”，点了六七个菜、两瓶啤酒，结账时分摊到每人才一元多一点。记得老街饭店的清炒猪肝鲜嫩入味，味道好极了。上世纪80年代我专门去吃，清炒猪肝售价才六角八分。直到上世纪90年代，徐家汇老街附近可以“小乐惠”的地方还是很多，如华山路现今“港汇”店门处有一家“天山回民”，专供清真菜肴，广元路华山路口点心店的小笼等，花不了多少铜钿就可以大快朵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