徕卡趣话

杨小洲

今年正逢徕卡诞生一百周年，但是要说徕卡到今年适逢一百年，却并不那么确切。徕卡的发明者奥斯卡·巴纳克早年在蔡司做技师，带着打造镜头的技艺转道去韦茨拉尔小镇的徕茨公司，职业依然是老本行，唯一不同的是，巴纳克喜爱户外摄影，小镇景色单调，生活简单，有足够的闲暇萌生奇思怪想。巴纳克的初心不过是为自己制作一台便于携带、可以远足乡间的小型相机，那时候市场可见的35毫米电影胶卷正好符合这个小巧的设想，借助此时已经发明的55焦段镜头，巴纳克利用简单的物理机械和光学原理，敲敲打打在1913年手工做出第一台被称为UR的原型机，且成功拍摄出几幅照片。不过这个足以改变世界摄影史的举措，当初未能改变大家的认知，谁都没有意识到它对35毫米相机的开创意义。十年后的1923年，巴纳克已制作出31台样机，将徕茨（Leitz）与相机（Camera）拼为一词：Leica，首批样机称为徕卡0号。但是否投资将新发明做商业量产，董事们依然固守陈见，争执不休，最终由徕茨二世拍板做出风险决定，1925年4月莱比锡国际贸易会展上，徕卡I型（A）登场，徕卡以此为诞生，百年徕卡由此而来。据说巴纳克用自己制作的样机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是韦茨拉尔小镇拐角处一幢木头建造的房子，百余年过去，街角仍在，旧貌依然，去韦茨拉尔朝圣的徕卡拥趸，免不了要依巴纳克镜头中的原样按下快门，重温巴纳克百余年前的愉悦。

我对巴纳克时期的徕卡造型尤为倾心，一是为它的小巧，正所谓精致得盈盈一握；二是为它的工业感，两端的胶卷刻花旋钮和右边的速度刻盘、取景器与快门按钮，充满了机械的操控感和运动质素，握感和视觉令人喜爱。

我有许多小时候的照片，是我父亲用徕卡拍摄的，因此影像和记忆总与徕卡有所关联。我用徕卡拍摄的许多照片辑成了个人第一本摄影集《伦敦影像》，此后又出版了两本摄影集《北京·记忆》和《北京·印象》。早年巴纳克因身体虚弱，医生建议他常到郊外呼吸新鲜空气，因此他产生了制作便携小型相机的意念，巧的是布列松在1925年也因体弱多病，接受医生建议准备游历世界，顺手买下刚上市的徕卡相机，由此开启人物摄影的传奇。未曾有任何相机能够像徕卡那样，使人物与相机紧密相连，比如喜欢摄影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酷爱徕卡，在各种场合使用徕卡的照片传播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