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野的早期儿童诗

韦泱

年逾百岁的儿童老诗人圣野走了。翻着他早期出版的三部儿童诗集，我想，这样的诗人，在当今中国诗坛上，已找不出第二人。这些儿童诗集，已成为研究我国早期儿童诗创作的珍贵史料。

1942年抗战时期，圣野于《前线日报》上以周大鹿原名，发表了第一首儿童诗《怅惘》。之后，他大胆向《新民报晚刊》（《新民晚报》前身）副刊“夜光杯”投稿，儿童短诗《他睡》《感情的花朵》等得以发表。1947年8月，圣野出版了第一部儿童诗集《啄木鸟》。诗集封面是一幅木刻，一只大大的啄木鸟，正在啄树干上的害虫，简洁扼要点明了主题。集子中的57首短诗，已初显圣野儿童诗特色。他写《蜜蜂》：“我们/一群向春天出发的/美丽的/采访员/我们介绍/花朵与花朵/结婚/把花朵的/一份心底的/最甜的感谢/带回来”。此诗用的是拟人法，读来亲切有味。集子中有一些讽刺诗，亦以儿童口吻写出，如讽喻国民党当局滥发纸币的《印钞机谣》：“印钞机/摇呀摇呀/白的进去/花的出来。印钞机/摇呀摇呀/信用进去/强盗出来”。这些诗，是圣野儿童诗写作的最初成果。诗评家刘岚山看到《啄木鸟》后，用“方元”笔名在“夜光杯”上撰文热情推介，这是对圣野儿童诗最初的评论文字。后来圣野知道，身为“夜光杯”副刊的编辑刘岚山，是刊发他作品的责任编辑。每次接到稿件，刘岚山马上送呈负责终审的诗人袁水拍。

1948年3月，圣野出版了第二部儿童诗集《小灯笼》，计有童诗三十六首，都以“小妹妹”为小主人公。这些诗，既充分展示了圣野儿童诗的写作才华，又显示其亲切、生动、贴切的儿童诗独特写作风格，展现出了儿童眼里的大千世界。这册《小灯笼》，得到颇多赞誉，著名“九叶诗人”唐湜在当时的《中国儿童时报》上专门写了诗评。1948年圣野以《列车》为书名，出版了第三部诗集。这时的圣野，结识了公刘、田地等一大批诗人，视野更开阔。从《列车》的诗作看，其创作显然有了突破。他的观察，不再停留在表层，而是融入自己更多的思考。他对丑恶现象的揭露，对社会的批判，都有了更大的容量与深意，而又不失儿童诗的意趣。如：“狗咬醒了黄昏/黄昏又咬醒了我”（《黄昏》）；如：“我穿着衣服/像穿着一身荆棘/一身的蛇”（《黑夜》）。《列车》为六十四开本，正正方方又薄薄的小册子，共三十八页码，小巧玲珑惹人喜爱。从《啄木鸟》《小灯笼》到《列车》，可清晰看出，圣野在儿童诗创作上，一步步留下由浅渐深的印痕。可以说，圣野是我国早期儿童诗写作的开拓者和践行者，是当代最为年长的儿童诗人。

1949年后，圣野长期任少儿出版社编辑，后主编《小朋友》杂志，先后创作出版了六十多部儿童诗集。没有早期三部童诗集打下的扎实基础，就不可能有日后的丰硕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