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的代价

欧天长

回乡探亲与同学聚会，酒酣之时，坐在我边上的老段向我讲了一件令人感叹的事：他有一个远房侄子在某985高校读硕士研究生，人工智能专业，家族人都为他感到骄傲。但就在三个月前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令大家蒙羞的事。一天晚上，这个研究生和女友在电影院看电影，两个热恋中的年轻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但他们这种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举动影响到了别人，坐在后排的“眼镜男”忍无可忍，厉声喝止。年轻人肝火旺，再加上女朋友在旁边，在过剩荷尔蒙的刺激下，研究生与“眼镜男”直接杠了起来，本就理亏，言语上你来我往占不了上风。盛怒下的研究生冲动地挥起拳头，朝对方面门打了一拳，不巧的是，这拳正好砸在眼镜上，镜片四分五裂，碎玻璃渣把“眼镜男”的左脸颊割开一个大口子，血流如注。研究生这才慌了神，赶紧拨打120，把“眼镜男”送到医院包扎治疗，派出所接报后也介入调查。

刚开始，研究生的家长还比较淡定，以为孩子闯的祸并不大。可事态发展出乎大家的意料，“眼镜男”伤得不轻，经伤残鉴定为轻伤一级，警方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了刑案，最后法院到底是怎么判的，老段并没明说，我也没细问。但回来翻翻法条，至少是一年有期徒刑，这个遇事不冷静的研究生注定要为鲁莽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拳一年牢”，都是冲动惹的祸。我在为这个研究生扼腕叹息的同时，也想起了多年前参加培训时外地同行给我讲的一起警情。这天是周六，派出所小李正好轮到值班，他当天的任务就是接处110。五花八门的警情，让小李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本以为能安稳地吃个饭，谁知刚扒拉几口，又接到了一起殴打他人的警情。小李放下饭碗，赶到现场，把双方当事人带到所里处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两个男人，大的四十多岁，小的二十来岁。因为商场人多，擦肩而过时，年轻的“T恤男”不小心踩了中年的“衬衫男”一脚，“T恤男”刚想开口道歉，“衬衫”二话没说甩手就给“T恤男”一记响亮的耳光，“T恤男”一下子被打蒙圈了。等他回过神后，便扭住“衬衫男”不放立即报了警。这样的治安纠纷，小李几乎天天遇到，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调解处理。是非过错很明朗，到了派出所，“T恤男”脸上红红的五指印还没消。小李先开了验伤单，让“T恤男”去医院验伤，只是软组织挫伤。在调解室里，小李让“T恤男”提诉求，占理的“T恤男”也不客气，狮子大开口，直接开出10万元的价码。听到这个数额，小李也瞪圆了眼睛，虽然觉得高得有点离谱，但还是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衬衫男”。小李以为他肯定要像大多数人一样讨价还价，来回拉锯一番。没想到，“衬衫男”竟像之前甩耳光时一样干脆利落，慷慨大方地说，10万就10万，我认了！既然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小李也不好多说也不能多说什么了，就按法定程序制作调解协议书，双方签字确认。“一记耳光10万块”的故事便不胫而走，一时间也成了街头巷尾大家的笑谈。

都说冲动是魔鬼，喜欢诉诸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在挥动老拳前，不妨先冷静下来算算成本，直接成本加间接成本，这一拳挥得值吗？曾在网上看到过，有的地方基层派出所在居村委张贴“蜀黍劝你不要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的宣传画，在我看来，语言虽直白了点，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遇事应走法律途径维权，打架没有真正的输和赢，一时冲动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大家以为呢？